第193章 陈爷的钱不好拿!难兄难弟斩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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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开始升温了,破旧民房里,空气又闷又潮。
    那龙、唐韶华和老蔫儿都回来了,让空气更不新鲜。
    陈锋看三人的兴致都不太高,主动开口。“怎么了这是,都垂头丧气的。”
    “今天我上了赌场二楼了,那些人话都不多说一句,眼皮子抬一下都算看得起你。”那龙耷拉著脸,匯报进展,“我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我也是。”唐韶华一屁股坐在破板凳上,发出“吱嘎”声,“胡曼青...哦戴瑛都不拿睁眼瞧我。我觉得是不是我表现的太穷了,她看不起我?”
    陈锋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布包,在桌上摊开,露出美金。
    “裁缝铺子里的同志,也在找戴万岳。”陈锋压著嗓子,声音很低,却让屋里几个人心里猛地一沉。
    “他娘的!还带抢生意的?”唐韶华第一个叫起来。
    “所以,咱们得加快动作。”陈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发出篤篤声响,“不能白忙乎了。”
    他捻出五张花花绿绿的票子,推到那龙面前。
    “五十美金。放心赌,你的任务不是贏钱,是混熟了!”陈锋盯著那龙,“不管你输贏!想办法搭上线才是重要的,输没了再来找我要。最重要的儘快搭上线。”
    那龙手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感觉这钱烫手。“长官……这……要死卵了,我尽力吧!现在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锋又抽出一百美金,丟给唐韶华。
    “去!买最好的西装,最好的皮鞋,把你自己打扮起来吧!看看戴瑛是不是个爱钱的女孩子吧!”他顿了顿,“我就怕她恐怕不是华少你想的那样的。”
    唐韶华捏著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唐韶华啥时候,这样倒贴,还怕人家,不拿正眼看过。
    月隱日升,“莱茵河”西餐厅。
    唐韶华今天来的很早。
    一身笔挺的德国霍尔茨牌西装,脚上鋥亮的义大利牛皮鞋,头髮用髮蜡梳得一丝不苟,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坐在钢琴前,十指翻飞,一曲萧邦的《夜曲》行云流水。
    客人们掌声雷动,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女人朝他拋著媚眼。
    可他要等的人,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冷。
    戴瑛走上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两人合奏时,她的歌声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一曲终了,唐韶华找了个机会凑过去,压低声音。“胡小姐,你能不能请我喝一杯?”
    戴瑛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弧度,“华先生,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你这身穿搭,不像喝不起酒的样子。”
    “咳咳,別忙著拒绝啊,我请你喝一杯,还不行吗?”唐韶华语速极快,生怕从她红唇里再吐出什么让他接不上茬的话。
    “华先生,您这样的贵公子,我这种风尘女子,不配高攀。”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唐韶华一个人僵在原地。
    他咬著后槽牙,在眾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浑浑噩噩地走出餐厅,站在租界的马路边上,被风一吹,心里拔凉。
    他再一次怀疑自己,离了唐家的光环,他算个什么东西?
    唐韶华看著橱窗倒影,那身昂贵的霍尔茨西装像是个笑话。他下意识地伸出拇指,虚压在对面报童的眉心。等等!拇指跳动间,报童、黄包车夫、巷口,三点成线,这他妈是標准的交叉火力位!
    街对面那个卖报纸的,一声不喊,只是靠在墙边盯著餐厅大门。
    斜前方那个拉洋车的,靠著墙根打盹,可眼缝隙却盯著餐厅后门。
    唐韶华心里一个激灵,前后门都有人盯梢。
    他不动声色,走到旁边一个卖花女的摊子前,装作挑选玫瑰,眼珠子却在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
    没错,还有一个人,在巷子口抽菸,菸头明灭,直勾勾地盯著他。
    这些人有问题!
    唐韶华心臟猛地一缩,也顾不上酸楚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告诉她!
    ........
    就在唐韶华疾步走回去找戴瑛的时候,四海赌坊,二楼。
    汪富贵到了。
    他今天揣著一百多块大洋,是这几天贏遍巡捕房的战果,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给爷换筹码!”他把一叠大洋拍在桌上,气势十足。
    楼上的管事认识他,点头哈腰地把他请到八仙桌。
    汪富贵刚一落座,就看见了斜对面椅子里缩著一个瘦小身影。
    那是?他揉了揉眼睛,细细看去。臥槽!这不是陈阎王身边那个....那龙吗!
    汪富贵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扭头就走。
    干!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这么冤家路窄?
    可就这么走了,面子上掛不住。而且那龙不一定是在这里埋伏自己的吧,
    他眼珠子四处扫视,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在心里打定主意,就当不认识。
    牌局开始,推牌九。
    汪富贵手气背得邪门,拿到手的牌就没大过。他越输越急,越急下注越狠,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到一个钟头,桌上那叠筹码就见了底。
    反观那龙,今天也是个输家。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在別人看来,也是个纯粹的倒霉蛋。
    牌局散了,两个输光了的难兄难弟,被管事的请到了一旁的包间喝闷酒。
    这是赌坊里的规矩,汪富贵也是输的狠了,想著就当自己花了一百多块大洋吃顿酒席了。那龙则是觉得汪富贵也算是知根底的人,自己可以吐吐苦水。
    包间里,几个女子轮番上菜,摆好菜后,沿著墙站了一排,似乎在等著二人选妃。
    那龙和汪富贵都没有什么心情,也知道两人说话,不方便別人听,挥手驱散了她们。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两人喝的都有些潮了。
    “那龙兄弟,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专门等我的呢。”汪富贵端起酒杯,一口乾了,眼圈通红,“陈...咳咳...长官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瀟洒啊?”
    那龙打了个酒嗝,一张脸皱起褶子,凑近了汪富贵耳边,压低声音。“哎!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掌柜的非要我去搭线找门路,我只能来这里碰运气了。”
    汪富贵一听,猛地一拍桌子。
    “我操他娘的!兄弟!你也是被逼来的?”
    “嘘,小声些!”那龙嚇得差点把酒杯掉了。
    “哦咳咳.....这混....世魔王....总是逼得人没得办法活。”汪富贵压低了声音。
    那龙眼泪差点下来了,抓著汪富贵的手。
    “汪探长!难怪我和你一见如故,老子天天陪著那位祖宗玩『撒豆成兵』!”说著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这津门的酒,苦啊!”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悲愤。
    两人称兄道弟,恨不得马上斩鸡头烧黄纸。
    汪富贵已经彻底放开了,搂著那龙肩膀,大著舌头。“兄……兄弟,不是我吹!在这意租界,就没我汪富贵办不成的事儿!別看那西关教堂守得严,想弄张通行证,还不是警务处长皮埃尔一句话的事?只要……只要钱给到位……”
    那龙那双绿豆眼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就在那龙这边有了头绪的时候,他们藏身的破民房斜对面,一条阴暗巷子里。
    刘长青靠在墙上,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
    “没错,看那倒水的身影,就是他们。在码头立棍的『陈大』和『徐大个』,立完棍好几天没出现了,肯定有鬼。”
    旁边的安平低声询问。“站长,那我们……”
    “不急。”刘长青摆了摆手,“先摸清楚他们的底。能让码头那帮地头蛇服服帖帖的,不是猛龙不过江。看看到底是几个硬茬子,到底值多少钱。”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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