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韦格纳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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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本来是有一更的,结果本人写完直接存草稿了,今天起来一看天塌了。
    会议和后续的密谈耗费了韦格纳太多的精力,当韦格纳终於回到他的住处——一间位於人民委员会大楼后方、原本属於某位低级官员的朴素公寓时,午夜的钟声早已响过。
    柏林城的喧囂已渐渐平息,只剩下寒风掠过街巷的呜咽。
    韦格纳推开门,屋內只点著一盏昏暗的檯灯,他的生活秘书,年轻的安娜·舒尔茨,並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客厅一张靠墙的椅子上,就著灯光在缝补著什么。
    听到门响,安娜立刻站起身,
    “主席同志,您回来了。”
    安娜快步迎上来,接过韦格纳脱下的大衣,动作熟练地掛好。
    然后,她稍稍退后一步,“新年快乐,主席同志。”
    韦格纳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之色,
    “新年快乐,安娜同志。”
    韦格纳的声音比在会议上温和了许多,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不是说过不用等我吗?”
    “我……我想著您这么晚回来,可能需要吃点东西。”
    安娜轻声说道,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而且,今天是新年,总要……稍微有点过年的样子。”
    安娜的语气里带著点固执,也带著点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对传统节日的微弱期盼。
    韦格纳这才注意到,客厅那张小桌上,摆著几样与平日不同的东西。
    一个盘子里放著几片看起来比平时要厚实一点的黑麦麵包,旁边甚至有一小碟闪著油光的罐头肉。
    另一个小碟里,是几块顏色深暗的糕点,大概是用了代用糖和麩皮,但在当下已是难得的奢侈品。
    最令人惊讶的是,桌上还有一个锡制的小酒壶和两个小杯子。
    “这是……”韦格纳有些惊讶。
    安娜的脸微微泛红:“麵包是食堂的师傅特意留的,说今天可以厚切。
    罐头是……是之前在慰问品里省下来的。
    糕点是我用这个月的糖票和人造蜂蜜试著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酒,是药用的杜松子酒,很少一点,给您驱驱寒。”
    安娜像献宝一样解释著,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被肯定的光芒。
    韦格纳看著这顿在和平年代堪称寒酸、但在1920年的柏林却显得异常丰盛的“年夜饭”,心中百感交集。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德国家庭,在这个夜晚,或许也正在用类似的方式,努力地寻找一丝新年的慰藉和希望。
    韦格纳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仔细地掰开一半,递给安娜:
    “来,安娜同志,辛苦了一年,我们一起尝尝你的手艺。”
    韦格纳自己也咬了一口,糕点粗糙扎实,带著一股明显的代糖的怪味和麩皮的拉嗓子感,但他咀嚼得很认真,然后点点头,带著鼓励的语气说:
    “嗯,有甜味,很好。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出这个,很不容易了。”
    韦格纳又拿起酒壶,给两个小杯子各倒了浅浅一个杯底,將其中一杯递给安娜:
    “为了新的一年,为了更好的生活。”
    安娜双手接过杯子,与韦格纳轻轻一碰。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两人沉默地吃著这简单的食物。韦格纳吃得很慢,他似乎不仅在品尝食物,更在思考这食物背后所代表的责任。他喝完杯中最后一点酒,对安娜说:
    “安娜同志,谢谢你。
    这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
    韦格纳顿了顿,像是在对安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明年,我向你保证,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人民,至少能吃上真正的、不加麩皮的黑麵包和带著天然甜味的糕点。”
    安娜看著韦格纳坚毅的侧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吃过这顿简单却意义特殊的年夜饭后,韦格纳胃里的暖意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
    安娜利落地收拾好碗碟,看著韦格纳又自然而然地坐回了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拿起了钢笔,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
    安娜走上前,轻声劝道:
    “主席同志,文件是永远处理不完的。
    您……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最近这几个月,您几乎每天都熬到后半夜,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明天……不,今天还有那么多工作呢。”
    韦格纳从一份关於春耕种子分配的报告上抬起头,看著安娜写满担忧的年轻面庞,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又带著几分无奈的笑容。
    韦格纳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知道了,安娜同志,谢谢你的关心。”
    韦格纳的语气很柔和,
    “我把这几份紧急的批阅完,很快就睡。你先去休息吧,忙了一晚上,也辛苦了。”
    安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韦格纳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以及他已经重新聚焦在文件上的目光,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安娜知道,这位领袖的决定,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安娜只能轻轻说了声“请您一定保重身体”,然后默默退出了房间,並小心地为韦格纳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钢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阅文件的响动。
    檯灯昏黄的光晕,將韦格纳伏案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守夜人。
    窗外的柏林也仿佛彻底沉入梦乡,连风声似乎都变得轻柔了些,仿佛不忍打扰韦格纳的工作。
    一份是关於鲁尔区煤炭生產恢復的进度评估,韦格纳仔细核对著数据,眉头时而紧锁,时而稍展;
    另一份是总参谋部提交的“拳头师”初步组建方案,韦格纳用红笔在上面写下了详细的修改意见和资源调配的优先顺序;
    还有一份是外交渠道传来的、关於法国对英德私下接触表示“严重关切”的电文,韦格纳沉吟片刻,写下了“暂不回应,继续观察”的批示……
    时间在韦格纳的笔尖悄然流逝。
    当韦格纳终於將最后一份需要他处理的文件合上,並整齐地码放在桌角时,他感到一阵眩晕和疲惫感袭来。
    韦格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力按压著鼻樑。
    窗外,漆黑的夜空边缘,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与城市边缘的黑暗顽强地抗爭著。
    新的一天,在大多数人还在沉睡时,已经悄然来临。
    韦格纳缓缓站起身,关掉了那盏陪伴了他一整夜的檯灯。
    房间顿时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那抹愈发明亮的曙光,透过玻璃,静静地洒了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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