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台尔曼的反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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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匈牙利平原的每一寸土地,也让台尔曼手中的铅笔痕跡在粗糙的地图上微微晕开。
    台尔曼目前所在的观察所设在一座废弃农舍的阁楼上,视野开阔,能清晰地望见前方那片泥泞的洼地,以及更远处罗马尼亚军队隱约晃动的身影。
    几天前,台尔曼指挥的“国际无產阶级志愿支队”协同部分尚存战斗力的匈牙利赤卫队,乾净利落地吃掉了罗马尼亚人一个冒进的先头营。
    那场战斗更像是一场教学演示:
    精准的迫击炮火覆盖,交叉机枪火力的无情切割,最后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发起短促突击,用衝锋鎗和手榴弹肃清残敌。
    现在,经过伏击的罗马尼亚人学乖了。
    他们停止了冒进,开始像一战西线那样,谨慎地挖掘战壕,建立支撑点,试图用他们占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炮,將这片区域变成吞噬革命者的死亡泥潭。
    “罗马尼亚人想把我们钉死在这里,然后慢慢挤压。”台尔曼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台尔曼身边站著的是志愿支队的几位核心指挥官,以及几位面色焦虑的匈牙利指挥官。
    “台尔曼同志,我们必须后撤了!他们的主力正在集结,一旦完成合围……”
    一名匈牙利指挥官急切地说,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尖锐。
    台尔曼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地图上,手指点了点那条蜿蜒的蒂萨河支流和一片標註为“林登农场”的缓坡。
    “后撤?不。敌人希望我们后撤,这样他们就能在行进中追击,用他们人数上的数量碾碎我们。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过来,然后……”
    台尔曼顿了顿,拿起旁边一块被雨水打湿了的石头,轻轻放在地图上罗马尼亚军队当前集结位置的前方。
    “……在这里,敲掉他们的牙齿。”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敲打屋顶的声音。
    所有德国指挥官的眼神都锐利起来,他们熟悉这种思路——正是他们韦格纳主席那种主动创造战机,而非被动应对的战术。
    “奥托·克勒同志。”
    “到,指挥官同志。”
    “你的所有迫击炮,包括我们带来的那几门77毫米野战炮,全部前移。我要你们进行『骚扰-狙击』式炮击。
    计算好诸元,专打罗马尼亚人的炊事班、饮水队、试图集结的步兵小队。
    让我们对面的罗马尼亚人不得安生,让他们神经紧张,让他们觉得我们兵力薄弱,用炮火迟滯、骚扰他们。”
    “明白。让罗马尼亚人烦躁,引诱他们主动进攻我们选定的阵地。”
    克勒立刻领会,这是標准的“挑逗”战术,旨在激怒並引导敌人。
    “汉斯·拜尔同志。”台尔曼看向旁边那位出身暴风突击队的沉默寡言的战士。
    “我在,指挥官同志。”
    “你带著匈牙利的同志们,加上所有配属的工兵,连夜进入『林登农场』前沿的洼地。
    不要待在表面阵地,给我像老鼠一样挖。
    我要一个纵深、隱蔽的防御体系,重点是反坦克壕——虽然罗马尼亚人的坦克不多,但还是要加以准备。
    还有密集的机枪巢,交叉射界必须毫无死角。把你们在一战堑壕里学到的本事都拿出来。”
    “是。”迈耶简短地回答,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构筑死亡陷阱,他们是专家。
    “其余部队,”
    台尔曼的目光扫过其他人,
    “在农场主阵地后方丘陵地带梯次配置,构筑第二、第三道防线。匈牙利同志剩余的部队,负责侧翼掩护和佯动,製造我们兵力仍在不断后撤的假象。”
    台尔曼最后用铅笔重重地在农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里,就是罗马尼亚人的坟场。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只要一次坚决的突击,就能砸碎我们这颗碍眼的钉子。当他们主力涌入这片洼地时……”
    台尔曼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在冰冷的雨幕和泥泞中,德国老兵们展现了令人心悸的效率。
    迈耶的工兵连像幽灵一样在夜晚活动,铁锹挖掘泥土的声音被风雨声完美掩盖。他们构建了巧妙的、低於地面的机枪阵地,用杂草和泥浆偽装;布设了定向的集束手榴弹和诡雷;测定了每一个可能被敌军利用的参照物坐標,並通报给后方的炮兵。
    与此同时,克勒和炮兵们开始了他们的“交响乐”。
    零星精准的炮击不断落在罗马尼亚人的头上,打乱了他们的作息,造成了持续的伤亡和恐慌。
    罗马尼亚的炮兵试图报復性轰击,但德国人隱蔽得极好,炮位打了就跑,让他们的拳头不断落空。
    正如台尔曼所预料,罗马尼亚前线指挥官被激怒了。
    这种恼人的、如影隨形的骚扰,加上匈牙利部队“仓皇后撤”的情报,让他判断当面之敌已是强弩之末,企图用残兵败將阻滯他的大军。
    这位可怜的指挥官在军事生涯和人生生涯的末期决定不再等待,要用一次雷霆万钧的进攻,踏平那个该死的“林登农场”。
    第三日清晨,雨势稍歇,但天空中的阴云依旧低沉。
    罗马尼亚军队的进攻开始了。
    两个步兵团,在有限的炮火准备后,呈散兵线,伴隨著几辆雷诺ft-17坦克,向著“林登农场”的洼地涌来。
    起初,进展顺利。匈牙利人的抵抗似乎微弱,只有零星的步枪声。
    罗马尼亚士兵的士气高涨起来,嚎叫著加快了衝锋的步伐。
    就在他们的先头部队完全踏入洼地中心,后续部队也密集跟进时,地狱之门打开了。
    迈耶站在一个经过巧妙加固的中央观察所里,对著电话冷静地吐出两个字:
    “开火。”
    霎时间,洼地两侧及正面,至少十二挺mg08/15和重新缴获的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了致命的咆哮。交叉的火鞭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扫过罗马尼亚人的队列。子弹钻进潮湿的土壤和肉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层层倒下。
    几乎同时,预设的迫击炮群开始了急速射。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罗马尼亚人的后续梯队和试图展开的支援火力点上。爆炸的火光和泥浆四处飞溅,瞬间將进攻队形割裂、搅碎。
    那几辆雷诺坦克陷入了反坦克壕和泥沼,成了固定的靶子。德国老兵们用集束手榴弹和勇敢的抵近爆破,迅速將它们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进攻在十分钟內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罗马尼亚人发现他们陷入了三面火力网的包围,进退维谷。
    试图撤退的士兵暴露在毫无遮蔽的开阔地上,被机枪和狙击手逐个点名。
    就在这时,台尔曼的“锤头”动了。
    在洼地侧翼的一片小树林后,一直隱蔽待命的、由支队最精锐步兵组成的突击集群,在少量装备了衝锋鎗的老兵带领下,如同出鞘的刺刀,猛地插向了罗马尼亚人已经混乱不堪的侧后。他们的进攻迅猛而无声,只有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对於罗马尼亚人来说,这不是战斗,这就是是一场屠杀。
    一场由精確计算、严酷纪律和丰富经验主导的,对轻敌冒进者的无情惩罚。
    台尔曼在观察所里,举著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雨水顺著台尔曼的帽檐滴落。台尔曼没有为胜利欢呼,只是对著身旁的参谋说:
    “给柏林发电。我志愿军第一次对罗马尼亚军队的反击战结束。
    歼敌约两个团,摧毁坦克四辆,缴获武器弹药无数。
    我方伤亡轻微。
    已初步稳定匈牙利同志的战线,正按计划组织下一阶段交替掩护撤退。
    台尔曼。”
    台尔曼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窗口。窗外,枪炮声已逐渐稀疏,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雨水落地的声音,见证著这片土地上,由德国精锐老兵主导的、冷酷而高效的战爭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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