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军官们的思想转变和同韦格纳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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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阅读的材料越来越多,从土地改革报告到工业建设规划,从外交政策分析到军事改革草案,他们开始超越对具体观点的认同,转而研究並折服於其背后一整套严密的、相互关联的体系力量,以及构建这一体系的韦格纳个人的非凡能力。
    西克特在日记中写道:
    “过去,我们习惯於將国家视为一部由上至下驱动的精密机器。但韦格纳构建的体系,更像一个有机的生命体。
    它通过基层委员会汲取来自社会底层的能量和信息,通过高度集中的党和政府做出决策,再通过强大的政治工作和纪律约束贯彻下去。
    它能够进行大规模的社会动员,能够承受巨大的外部压力。这套体系的韧性和效率,是旧帝国那臃肿、分裂的官僚机构无法比擬的。”
    个人的折服,往往源於某个具体的认知瞬间。
    对曼施坦因而言,是他系统研究韦格纳如何整合帝国的旧军队,建立起一支纪律严明的人民革命军,並成功完成“东征”的战略规划后。
    “这不是侥倖,”
    曼施坦因对西克特说,
    “这是一次经典的、在极端不利条件下,通过正確的政治策略和军事手段实现力量逆转的案例。其战略眼光和组织能力,堪称大师。”
    对古德里安而言,是他看到一份关於人民革命军后勤部门如何利用极其有限的资源,通过精密计算和严格管理,保障了梅梅尔前线部队的物资供应报告之后。
    “这效率……超过了我们过去最好的时候,”
    古德里安喃喃道,
    “他不仅懂打仗,更懂得支撑战爭的国家机器该如何运作。”
    对隆美尔而言,则是一次与一位曾在韦格纳直接指挥下作战的年轻教官交谈后。
    那位教官描述了韦格纳如何与士兵同甘共苦,如何在战前用最简单明了的语言说明作战目標和意义,如何信任下级军官的临机决断。
    “主席他让士兵们觉得自己不是在为某个遥远的皇帝或將军打仗,而是在为自己、为家人、为一个更好的德国而战。”
    最终,连西克特自己,在某个深夜合上韦格纳的《论德国革命》(一本结合德国实际阐释革命策略的小册子)后,也不得不发出一声无声的嘆息。
    书中对力量对比、阶段划分、策略运用的精妙分析,其思维的深度和广度,彻底打破了他对一个“前线军官”的固有印象。这不再是一个需要评估的“对手”,而是一个他不得不由衷钦佩的、改变了德国命运的巨人。
    这种折服,並非意味著军官们完全接受了共產主义意识形態。
    更多的是对一个卓越战略家、一个高效国家体系的建造者、一个民族在危难中出现的非凡领袖的理性认可和复杂敬意。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过去所珍视的“专业主义”,或许只有融入这个新的、充满活力的体系,才能找到真正的用武之地,才能继续为他们所热爱的德意志服务,哪怕这个德意志已经披上了红色的外衣。
    思想的坚冰已然融化,匯入时代的洪流,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西克特、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以及另外几位在学习和討论中表现出显著进步和务实態度的军官,他们的名字被学院的政治教员们標记了出来。
    作为对他们“积极学习、深入思考”的肯定,同时也是进一步考验,一天,一位负责他们日常管理的政治委员在课程结束后,留下了他们几人。
    “同志们,鑑於你们近期的表现,以及展现出的对共和国事业的理解意愿,学院方面认为,可以给予你们一个机会,提出一个……嗯,合理的、不过分的请求。这可以视为对你们积极配合的一种认可。”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军官们互相交换著眼神,惊讶、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最终,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资歷最深的西克特。
    西克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郑重的说:
    “委员先生,我们经过考虑,只有一个共同的请求。我们……我们希望有机会,当面见一见卡尔·韦格纳主席。”
    这个请求显然出乎了政治委员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见韦格纳同志?这个请求……非同一般。我需要向上级匯报。”
    消息很快层层上报,最终放在了总政委约翰·施密特的办公桌上。
    施密特看著这份来自军事学院的报告,脸上掠过一丝玩味的神情。他拿起报告,走向了韦格纳的办公室。
    “主席,”施密特將报告放在韦格纳的桌上
    “一个有趣的发展。学院里那几位『明星学员』,以西克特为首,提出了一个集体请求——他们想见你。”
    韦格纳从文件上抬起头,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哦?想见我?汉斯·冯·西克特,还有那几个年轻人……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
    韦格纳念著这些名字,仿佛在掂量著什么。
    “主席,你打算见他们吗?”
    施密特问道。
    韦格纳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裊裊升起。
    “为什么不见呢,施密特同志?”
    韦格纳说道,
    “他们想见我,说明他们的思想已经走到了一个临界点。书本上的理论,別人的转述,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他们需要亲眼看看,我这个『顛覆者』到底是什么成色,需要亲自掂量一下,他们未来可能要效忠的对象,是否值得他们付出才华。
    这是一个关键时刻,迴避只会滋生疑虑,正面回应才能彻底征服……或者说,说服他们。”
    韦格纳吐出一个烟圈,做出了决定:
    “安排一下吧。就在我这里,简单些。让他们看看,他们想像中的『魔王』,其实也是个需要熬夜批改文件的普通人。”
    几天后,西克特等人被一辆汽车接到了人民委员会大楼。
    他们被引进了韦格纳的办公室。房间比他们想像的要简朴,书籍和文件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和旧纸张的味道。
    韦格纳身著朴素的灰色上衣就站在办公桌后,只是,他看起来比宣传画上要清瘦,但那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韦格纳直接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军官们的旁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既紧张又期待的脸。
    “我听说,你们有些问题想当面问我?”
    韦格纳开门见山地说道,隨手將一盒香菸推到桌子中央,
    “不必拘束,我们可以和朋友一样坦诚交流嘛。”
    短暂的沉默后,隆美尔首先开口,他的问题直接指向核心:
    “主席先生,您在著作中强调军队的根必须扎在人民之中。但如何確保这种『扎根』不会削弱指挥官的权威和部队的纪律?毕竟,过於平等的氛围可能损害部队执行任务的效率。”
    “很好的问题,隆美尔上尉,”
    韦格纳讚许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但你说错了一点——真正的权威,並非来自肩章上的星徽,而是来自士兵內心的认同。一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其纪律是发自內心的,远比棍棒下的服从更坚韧。
    我们的士兵知道,他们是在保卫自己分到的土地、自己管理的工厂,一个属於他们自己的德国。这样的军队,你认为它的战斗意志会薄弱吗?”
    韦格纳反问道,
    “指挥这样的军队,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下的命令,而是能够激发他们这种觉悟的、更高级的领导艺术。”
    隆美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
    古德里安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
    “主席先生!您关於运动战的论述让我深受启发!但我有一个具体的疑问,关於未来装甲部队的编制,您认为在突击过程中,如何解决伴隨步兵和炮兵与坦克之间的协同,尤其是通信保障和油料补给……”
    韦格纳的语气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从容:
    “古德里安上尉,你担心铁拳挥出去的时候,手臂会跟不上,对吗?”
    韦格纳隨手拿起桌上的铅笔和一张纸,快速画了几个简明的示意图,
    “看,关键在於建立一套可靠的野战无线电网络,確保坦克群与指挥节点、以及伴隨的摩托化步兵和自行火炮单位之间信息畅通。同时,后勤纵队必须模块化、摩托化,能够紧跟突击集群建立前进补给点。我们不能让我们的钢铁洪流因为缺油或者失去联络而变成一堆废铁。具体的频段规划、油料携带基数,总参谋部正在擬定详细方案。”
    古德里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您……您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紧接著,曼施坦因提出了一个更宏观的问题:
    “主席先生,请允许我请教一个关於战略规划的问题。共和国目前面临西方封锁、东方波兰威胁、內部百废待兴的复杂局面。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我们应如何確定优先次序,平衡短期安全与长期发展的矛盾?”
    韦格纳欣赏地看了曼施坦因一眼,
    “曼施坦因上尉,你触及了问题的核心。这就像下棋,要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韦格纳用手在空气中划出几个区域,
    “当前,打破经济封锁、获得喘息空间是我们的主要矛盾。所以我们与英国人做交易,稳定东线。但同时,我们绝不能放鬆內部的整合与建设——土地改革、工业恢復、军队整训,这些都是为下一步应对更大挑战积蓄力量。
    策略是灵活的,但战略目標是坚定的。在不同的阶段,集中力量解决最关键的问题。”
    最后,韦格纳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倾听的西克特,语气变得更为深沉:
    “冯·西克特將军,我知道,对您和许多像您一样的职业军人来说,內心的挣扎可能比战术问题更难以逾越。您或许在想,关於忠诚,关於传统。”
    西克特身体微微一震,抬起眼迎向韦格纳的目光。
    韦格纳继续说道,
    “我想请问您,也请问在座的诸位,当旧的国家机器已经无法保障德意志民族的生存与发展,甚至將其拖入深渊时,是忠於那个腐朽的躯壳,还是忠於这片土地和生活其上的人民,才是更高层次的忠诚?
    我们发动革命,不是背叛了德国,恰恰相反,我们是在它即將坠崖时,拼命把它拉回来,並试图赋予它新的、更强的生命力。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守护这片土地、服务这里人民的军人,而不是某个阶级或某个人的卫兵。”
    西克特凝视著韦格纳,良久,他紧抿的嘴唇微微鬆动,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似乎也放鬆了一些,那是一种卸下沉重负担的跡象。
    当韦格纳最后站起身,坦诚地告诉军官们共和国依然面临重重困难,亟需一切有志之士的才华与力量时,西克特代表所有人,站了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
    “主席先生,感谢您的坦诚。您解答了我们心中最深的困惑。我们请求……加入人民革命军,用我们的知识和经验,为这个新生的德国效力。”
    韦格纳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他走上前,有力地握住了西克特的手。
    韦格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逐一与这些前帝国军官握手。“共和国欢迎一切真诚悔过並愿意为之奋斗的人。你们的能力,正是国家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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