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巴黎公社的幽灵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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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法共分裂的尘埃落定,重组后的法国共產党(革命派)在让诺为核心的新中央委员会领导下,完成了一次痛苦的涅槃。
    法国政府残酷的镇压剔除了一部分动摇分子和空谈家,留下来的大多是信念最为坚定、组织纪律性最强的革命骨干。
    法共清算了內部残余的爭论,统一了思想:
    在法国,议会道路已被证明是资產阶级设置的陷阱,唯有坚决的、有组织的群眾斗爭,包括但不限於政治总罢工和武装自卫,才能打破国家机器的镇压,为最终的革命创造条件。
    来自德国同志的经验交流和物资支援,为他们提供了宝贵的组织、宣传乃至初步的准军事斗爭借鑑。
    一套结合了法国实际、更加精炼、目標明確的斗爭方针和战略方向被確立下来:
    以关键工业区和交通枢纽为核心,通过深入细致的群眾工作,建立稳固的“红色堡垒”;
    以经济斗爭(提高工资、反对裁员、改善劳动条件)为日常切入点,不断教育、组织和动员群眾;
    在条件成熟的地区和地方,准备並实施更具政治性和对抗性的行动,包括占领工厂、抵抗警察驱逐、乃至在必要时以有组织的武力解救被捕同志、反击残酷镇压。
    首先是在北部-加来海峡的煤矿区和纺织重镇。
    矿工们提出的要求不再仅仅是增加工资需求,工人们要求“生產控制权”和“工人安全委员会拥有否决权”。
    当资方和地方政府拒绝並威胁解僱工人时,一场大罢工开始了,罢工迅速从经济罢工转变为政治罢工,工人们占领了矿井和工厂大门,建立了罢工委员会和工人纠察队。
    几乎同时,巴黎郊区的雷诺汽车厂、雪铁龙工厂,里昂的化工和纺织企业,圣艾蒂安的军械厂,马赛的港口……罢工浪潮在革命派党组织的有意识串联和推动下,以惊人的协调性在全国主要工业中心爆发。
    罢工者不仅提出经济要求,更喊出了“反对战爭政策”、“停止殖民掠夺”、“释放政治犯”、“解散镇压工人的特別警察”等政治口號。
    革命派的传单、地下报纸在工人群体之中广泛流传,法共的宣传揭露开政府与资本家勾结的本质,宣传罢工的意义和策略。
    让诺撰写的《告法国工人书》在罢工者中秘密传递,指出当前的斗爭不仅是爭取权益,更是为“未来的工人政权”积累力量和经验。
    面对汹涌的罢工浪潮和日益明显的政治色彩,地方政府和资本家最初试图分化、收买,但发现罢工委员会组织严密、工人团结程度空前。
    他们转而要求巴黎派遣更多警察和宪兵进行“恢復秩序”的镇压行动。
    在里尔,当宪兵试图强行驱散占领工厂的工人时,遇到了人们有组织的抵抗。
    工人们用机器零件、铁棍自卫,衝突进一步扩大化和激烈化。
    当宪兵们动用武器开始试图血腥镇压时,工人们也拿出了德国同志援助的武器,双方在工厂里展开了大规模的交火,衝突造成多人伤亡。
    消息传出,激起了工农群体更广泛的愤怒。
    巴黎郊区,罢工工人与警察发生大规模街头对峙,街垒再次出现在巴黎工人的街区,虽然规模不及1871年,但街垒出现的象徵意义让资產阶级政府毛骨悚然。
    更令当局震惊的是,革命派开始实施有计划的武装行动,直接挑战法国政府的镇压暴力机关。
    法国中部城市克莱蒙费朗,一支经过秘密训练、精干的小分队,在內线配合下,突袭了关押多名罢工领袖和党员的地区警察局和附属拘留所,成功解救出十余名同志,並缴获了一批武器。
    类似的小规模突袭在数周內於南特、土鲁斯等地相继发生。
    没有议会斗爭派的掣肘与调和,革命派的行动彻底、果决。
    內部的团结使得指令传达迅速,资源调配集中,各地方组织之间的协同性大大增强。
    罢工、示威、武装自卫、宣传鼓动,多种斗爭形式相互配合,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带有明確夺取政权意向的革命衝击波。
    在一些工业城镇,罢工委员会开始行使事实上的行政管理职能,分配食物,维持秩序,儼然形成了“双重政权”的雏形。
    红旗在工厂烟囱、在占领的市政厅楼顶飘扬,《国际歌》的旋律响彻街巷。
    巴黎,爱丽舍宫和波旁宫,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的震怒。
    统治精英们原以为分裂和镇压已让法共(革命派)一蹶不振,最多剩下些零星的恐怖活动。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残党”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更统一、更激进、更有组织的领导下,掀起了一场规模如此庞大、组织如此严密、目標如此明確的工运和起义浪潮!
    这不再是简单的劳资纠纷,而是直指政权核心的革命挑战!
    巴黎公社的幽灵,似乎真的再次降临。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在內阁紧急会议上,內政部长面色铁青,
    “情报部门不是说他们已经支离破碎了吗?”
    “是德国人!一定是柏林在背后全力支持!”
    陆军部长咆哮道,
    “必须採取最坚决、最无情的措施!这是战爭!是对共和国的战爭!”
    短暂的慌乱后,资產阶级政府对法共的恐惧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资產阶级政客、军阀、財阀们意识到,他们的统治正面临著自1871年以来最严重的直接威胁。
    任何犹豫和怀柔手段都被视为自杀。
    一项被称作 “全面肃清与终极秩序” 的镇压计划被迅速通过並执行:
    法国资產阶级政府宣布在主要工业区、大城市及交通干线实施戒严或军事管制。
    军队大规模开入城市和工矿区域,取代警察承担主要镇压任务。
    军人们出现在巴黎、里昂、马赛的街头。
    而且,不再局限於已知的法共领导人。
    任何参与罢工委员会、街头示威、散发煽动性材料的人,甚至只是被怀疑同情罢工的工人及其家属,都成为军警的逮捕目標。
    一时间,法国的里监狱人满为患,法国政府不得不新建了大量临时拘留营。
    保安总局的特工拥有“先抓后审”的无限权力。
    法国政府对无產阶级任何形式的抵抗——无论是占领工厂、设置路障,还是武装袭击。
    他们授权军队和宪兵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予以粉碎。
    军队开始用机枪扫射街垒、炮击被工人阶级占领的工厂、对工人聚居区进行粗暴的搜查和洗劫,惨剧在法国多地上演。
    白色恐怖在法国进一步瀰漫。
    在舆论与法律上,法国政府將所有革命派及同情者的出版物被彻底取缔,传播者重判。
    通过紧急法,进一步扩大“叛国罪”、“顛覆罪”的適用范围,简化审判程序,设立特別军事法庭,死刑判决数量激增。
    对革命者们进行分化与连坐,鼓励告密,悬赏捉拿革命派领导人,特別是让诺等一些列法共中央委员。
    对罢工者进行分化,以“恢復工作可免於追究”诱惑一部分人,同时严厉惩罚坚持者,並威胁其家人。
    国家机器,这个资產阶级统治的终极暴力工具,开动了全部马力,以碾碎一切的姿態,疯狂地扑向革命的火焰。
    他们企图用绝对的暴力优势,在革命力量尚未在全国范围內连成一片、形成统一军事力量之前,就將其彻底扑灭,哪怕付出血流成河、社会短期瘫痪的代价。
    让诺和革命派中央委员会面临著前所未有的考验。群眾的斗志在高压下承受极限,组织网络在无差別逮捕下遭受严重破坏,每一声枪响都意味著同志的牺牲。
    是继续全线硬扛,承受可能被彻底摧毁的风险?还是改变策略,转入更深的防御,保存有生力量,准备更长期的斗爭?
    巴黎公社的幽灵在咆哮,资產阶级的刺刀闪烁著寒光。
    法兰西的阶级斗爭,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
    革命与反革命,在法兰西的大地上激烈地搏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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