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神跡!这他妈是人能做出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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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沉寂的盐村。
    海风呼啸,捲走盐田里最后的余温,寒意刺骨。
    阿庆的饭馆里,却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被擦得油光鋥亮。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王导和他的摄製组,一人一碗,正埋头狂吃。
    他们的脸上,掛著同款的表情。
    那是被极致美味彻底击溃心防后,才有的幸福与迷茫。
    他们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也从不知道,一碗白粥,竟能蕴藏如此深邃、动人的味道。
    林晓坐在主位。
    他面前没有碗,只有一杯刚泡好的热茶,雾气裊裊。
    他看著这群狼吞虎咽的“文化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饭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海伯,那个倔强的老人,推著他那辆標誌性的独轮车,走了进来。
    车上没有盐。
    满满一车,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渔获,活蹦乱跳,还带著湿咸的水汽。
    几条巴掌大的小黄鱼,通体银亮,鱼眼清澈。
    一捧野生花蛤,还在倔强地张合著壳,吐出最后的沙粒。
    还有一网兜本地对虾,个头不大,却生猛无比,在网里噼啪乱跳。
    这些,是这片海最慷慨,也最新鲜的馈赠。
    海伯推著车,径直走向厨房门口。
    他没看任何人,沉默地將车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搬进了厨房。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林晓面前,將一个粗布包裹的重物,郑重地放在了桌上。
    布包解开。
    几块顏色各异,形状不一的盐块,在灯光下折射出奇特的光。
    雪白如霜的“盐花”。
    淡黄如珀的“盐胆”。
    还有一块,泛著淡淡粉色,质地剔透如水晶的“盐芯”。
    “这是我这盐田里,最好的东西。”
    海伯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交付传承般的郑重。
    “你,用它们,给这些城里娃娃做顿饭。”
    “让他们晓得,啥叫我们这片海,真正的味道。”
    说完,他转身走回门口,坐在那个专属的小板凳上,点燃了旱菸,烟雾繚绕。
    他只是做了一件,他认为理所应当的事。
    王导和阿庆等人,目光死死地盯在桌上那几块奇异的盐块上。
    再看看门口那个將整个厨房都託付出去的倔强背影。
    一股热流,在每个人心里涌动。
    他们都懂了。
    这个老人,已经被那碗白粥彻底征服。
    他正用一个手艺人最淳朴,也最隆重的方式,向另一位抵达了更高境界的“知音”,献上自己的最高敬意。
    林晓看著桌上的盐,又看看厨房里那些鲜活的生命。
    他笑了。
    他站起身,朝王导抬了抬下巴。
    “王导,可以开机了。”
    王导一个激灵,立刻向早已待命的摄像师递了个眼色。
    一台专业的摄像机,无声地架起。
    镜头,锁定了那个即將创造奇蹟的厨房。
    林晓无视了镜头。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那间破败油腻的厨房,在他踏入的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变得澄澈起来。
    光线匯聚於他一身,这里成了他的道场。
    他先处理那些活蹦乱跳的对虾。
    不开膛,不破肚,不剥壳,不去线。
    只是用最纯粹的清水,冲洗掉虾身的浮尘。
    然后,他拿起那块最大的,泛著灰色的粗盐。
    將盐,厚厚地,铺满了乌黑的铁锅锅底。
    架锅,生火!
    锅里的粗盐被烈火烧得噼啪爆响,高温扭曲了空气。
    时机已到。
    他將洗净的活虾,一股脑地,全部倒了进去!
    盖上锅盖。
    “刺啦——!”
    一声剧烈的爆鸣!
    一股混合了海盐的咸香与虾壳被瞬间炙烤的焦香,如炸弹般轰然引爆!
    阿庆和他妈,连同王导的摄製组,全都被这股霸道无匹的香气,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死死盯著那口在火焰上剧烈颤动的铁锅,喉结疯狂滚动,脸上写满了原始的渴望。
    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烹飪方式。
    粗暴,原始,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不多不少,三分钟。
    林晓揭开锅盖。
    一道白色的,带著致命诱惑的蒸汽,冲天而起!
    锅里,原本青灰色的对虾,已然通体赤红。
    它们的身体蜷曲成完美的弧度,甲壳在盐焗的高温下变得酥脆透亮,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只属於顶级海鲜的鲜甜气息,瞬间攻占了整个饭馆的每一寸空间。
    林晓將盐焗虾盛入大盘。
    接著,他开始处理那几条小黄鱼。
    依旧是最简单的方式。
    刮鳞,去脏,鱼身两面,利落地划上几刀。
    他拿起那块淡黄如珀的“盐胆”,用刀背轻轻一压。
    盐胆应声而碎,化作细腻的盐末。
    他將盐末,均匀地,薄薄地,抹遍鱼身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將鱼整齐码放在白瓷盘里。
    盘底垫著几片切得极厚的老薑。
    鱼身撒上几根碧绿的葱段。
    最后,他从灶台边的油罐里,舀了一小勺最寻常的猪油,淋在鱼身上。
    仅此而已。
    他將盘子放入一个简易的蒸锅,盖上锅盖,大火猛蒸。
    八分钟。
    不多一秒,不少一分。
    开盖的瞬间。
    一股比盐焗虾更清冽,更纯粹,也更勾魂夺魄的鱼鲜味,悠然飘散。
    盘中的小黄鱼,鱼皮完整无损,鱼肉洁白如玉。
    融化的猪油,混合著鱼肉渗出的汁水,裹挟著姜葱的香气,在盘底形成了一汪金黄色的,闪烁著生命光泽的汤汁。
    仅仅是看著,就让人的唾液腺彻底失控。
    最后,是那捧花蛤。
    林晓的处理方式,简单到了极致。
    锅里,只放清水,几片老薑。
    水开,下花蛤。
    锅里的花蛤,感受到极致的热情,开始“啵啵啵”地张开外壳,献上自己的一切。
    就在它们完全绽放的一剎那,林晓关火。
    他將花蛤连同汤汁,一同盛入一个巨大的汤碗。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那块最珍贵的,水晶般的粉色“盐芯”。
    他没有碾碎。
    而是直接,將整块盐芯,扔进了滚烫的汤里。
    奇蹟,在所有人眼前上演。
    那块粉色的盐芯在汤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融。
    它化作了万千道粉色的微光,在清汤中盘旋,舞动,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最终,彻底消弭无形。
    而那碗原本清澈见底的花蛤汤,也因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粉色。
    一股难以名状,带著一丝高山花蜜般清甜的极致鲜味,从碗中蒸腾而起,钻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至此。
    一场只用盐与火,烹调出的,最原始也最顶级的海鲜盛宴,宣告完成。
    当这三道菜被端上桌时。
    整个饭馆,没有陷入寂静。
    而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停了。
    他们不是看到了神。
    而是感觉自己,即將要品尝,神明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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