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意外之喜,黑色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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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屈辱,岂能没有?
    在这烟花风月之地,为人收拾云雨后的狼藉,委实算不得体面营生。
    然陈默此刻心如古井,不起波澜。
    他忆起昔日在回春园掏挖粪坑,秽气冲天,白蛆翻滚,与之相比,此间腥膻,又算得什么?
    人既已在泥淖,何惧衣衫再添污渍。
    他心头尚存一丝侥倖,將房中角落缝隙一一检视,盼能再寻得些许油水。
    然则事与愿违,那客人显然为人谨慎,事了拂衣,不留痕跡。
    除却一枚灵气將尽的废石,再无遗珠。
    陈默心中微澜一闪,隨即平復。
    这等横財,可遇不可求,强求无益。
    眼看门边线香將尽,他不再耽搁,提起秽囊与木桶,转身而出。
    依著老王指点,他须將秽物送至黄字区尽头的通道。
    廊道幽长,两侧房门紧闭,偶有执事或別处童子匆匆行过,皆是低眉垂首,噤若寒蝉,整条廊道安静得有些压抑。
    廊道尽头,一处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在壁。
    洞高一人,阵阵阴风自其中倒灌而出,夹杂著一股说不清的霉腐之气。
    此便是秽物通道。
    陈默站定,扬臂將那沉甸甸的秽囊奋力掷入。
    那囊墮入无边黑暗,竟无半点迴响,如石沉大海。
    这通道究竟通向何方?是地底炎脉,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心中念头一闪,隨即强自掐灭。
    多思无益,活下去,才是要紧。
    他回到原处,如一尊石像般静候差事。
    然今日时运不济,自他打扫完头一间,直至日头偏西,所辖十间房,竟无一客离去。
    邻区的赵虎,却已是忙得脚不沾地。
    陈默只见他提著鼓囊囊的秽囊出来,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未几,赵虎又进了另一间房,出来时更是喜形於色,下意识地往怀里重重一按,似是得了什么宝贝。
    赵虎行过陈默身侧,瞥他一眼,嘿然笑道:“陈师弟,今日运气不济?莫非在此枯坐半日?我那边倒是连开了两单,手气不错。”
    陈默眼帘低垂,只盯著脚尖前三寸地砖,不言不语。
    他心中默念,这等油水,便是天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正当他等到心生绝望,黄字四十二號房的木牌,终被一名路过的执事取下。
    陈默精神一振,立时提起木桶秽囊,快步上前,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异香扑面而来,远比上一间霸道。
    其中混杂著一股雄浑的麝香之气,仿佛高级妖兽腺香,又有一种奇异药味,辛辣中带著甜腻,交织成一派糜烂奢华之气。
    房內狼藉更胜。
    地上散落七八个精美瓷瓶,一张上好狐皮毯子揉作一团,弃在墙角。
    陈默心中一动,抢步上前,將瓷瓶一一拾起。
    他將瓶口朝下,用力抖晃,又以小指探入刮探,竟是空空如也,连半点药渣也未剩下。
    他暗嘆一声时运不佳,將空瓶掷入秽囊,俯身收拾。
    待他弯腰去拾床底深处一个滚落的酒杯时,指尖忽地触及一物。
    那物冰凉坚硬,却又带著几分温润。
    这触感……与方才那枚废石的粗糙乾涩,截然不同!
    陈默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手臂微探,以那骯脏酒杯作遮掩,不著痕跡地將那物事连同杯盏一併自床底暗处带出。
    他站起身,借转身將酒杯扔入秽囊之势,手掌已然悄然合拢。
    眼角余光飞快一瞥,掌心所握,竟是一枚丹丸。
    此丸通体乌黑,拇指甲盖大小,光华內敛,宛若墨玉。
    一缕难以言喻的异香,正丝丝缕缕散发开来。
    这是何物?
    陈默心念甫动,只觉那香气吸入鼻中,丹田內那缕游丝般的真气,竟如枯苗逢雨,为之一振。
    是灵丹!且品阶绝非寻常!
    砰,砰,砰!
    他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几欲破腔而出。
    他做贼般霍然回首,飞快扫视门外,见长廊空寂,方敢稍定。
    他深知此等机缘,稍纵即逝,倘为旁人撞破,非但灵丹不保,恐有杀身之祸。
    一念至此,再无半分迟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那丹丸塞入怀中暗袋。
    发財了!
    丹丸入袋,那冰凉温润之感隔衣传来,陈默脑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一颗仅凭香气便能引动他真气的丹药,其价值何止百个贡献点!
    巨大狂喜如山洪席捲而来,他脸上筋肉抽动,想笑,却又死死绷住。
    他连吸数口冷气,强压下那几乎沸腾的热血。
    不行,须得冷静!
    他暗自告诫,越是此时,越要镇定。
    心头既定,他手上动作比方才快逾一倍。
    先前那酸麻疲惫,早已被这天降横財冲刷殆尽,只觉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速速了结差事,寻一无人之处,好生端详这颗神丹。
    只见他手上如风,三下五除二,便將那狼藉房內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最后,他恭敬地点燃安神香,插入香炉,提著那装满秽物的囊袋,快步而出,匆忙间竟忘了掩门。
    他重至那黑漆漆的洞口前,想也未想,便將手中秽囊奋力掷入,任其消失於无边黑暗。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即刻离开,反背靠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廊道尽头的阴风吹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却吹不散心中火热。
    那枚小小的丹丸,此刻在怀中,便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意乱,既喜且惧。
    这,便是老王口中的“油水”,这,便是“一夜暴富”的滋味。
    直到此刻,他才切身体会,为何赵虎之流对此等又脏又累的活计竟会如此趋之若鶩。
    他正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与衝击之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自身后幽幽响起。
    “哟,这不是陈师弟么?一个人偷偷摸摸躲在这儿,莫不是……捡著什么好东西了?”
    他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赵虎正双臂抱胸斜倚墙上,脸上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双小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目光之中满是贪婪与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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