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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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寒商一愣,点了点头:“正是。”
    宋青:“······”
    见宋青终于无话可说了, 悬壶大师才拍了拍徒儿的肩膀, 颇为语重心长道:“子霖啊······你还得练。”
    宋青霎时泪流满面,被“四抬八轿”地抬出去时, 还保持着伸手求助的姿势, 与师寒商遥遥相对,全然有一种“牛郎织女”隔着银河,被“王母娘娘”狠心拆散的悲苦感——
    师寒商面露不忍,盛郁离却是极为开心地摆了摆手, 等宋青前脚刚一出门,盛郁离后脚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还不忘拍了拍手, 爽快道:“拜拜了您嘞——”
    终于没了碍事的家伙,盛郁离光明正大地凑回师寒商身边, 揽住师寒商的肩膀紧了又紧!
    师寒商瞥他一眼,满头黑线道:“你幼不幼稚?”
    盛郁离耸了耸肩,颇为不在乎道:“又不是我让他出去的···”
    见师寒商瞪他一眼,盛郁离这才噤了声。
    师寒商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旁边的悬壶大师,盛郁离才想起这屋中还有一人呢,讪讪收回了手。
    悬壶大师却是一派见怪不怪的样子,抚着洁白长须,笑的慈祥。
    师寒商有些面热,终于忍不住打破屋中氛围道:“悬壶大师,在下······”
    “不必说了,”悬壶大师做到桌前,翘了个二郎腿,全然没有半点方才的架势,摇着蒲扇对二人也道,“来来来,站着做什么?来坐下聊。”
    师寒商与盛郁离相视一眼,落座在悬壶大师身侧。
    悬壶大师盯着师寒商看了半晌,笑眯眯道:“六个多月了吧?”
    师寒商一怔,想起悬壶大师方才帮他把了脉,连那般寒症隐疾都能一瞧便知,如今看出他有孕月份,倒也不奇怪,点头道:“大师好眼力。”
    “啧啧,”悬壶大师惊奇道,“你站起身来,让我瞧瞧。”
    师寒商闻言没有推脱,垂了垂眸,缓缓站起身来,解开了遮挡在外的宽大官袍,露出里面被里衣包裹的隆起孕肚来。
    见悬壶大师没有说话,师寒商解衣带的手一顿,忽不知要不要解里衣,毕竟···除了盛郁离之外,师寒商还从未在其他男子面前解过衣裳······
    就连宋青,每次也只是隔着衣裳探闻胎动,从未与他真的“坦诚相见”过······
    一时犹豫,却忽听老者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师二公子,你与你父亲一般,都是个面子薄的性子——”
    师寒商瞬间有些讶异:“我父亲?大师认识家父?”
    “有过一面之缘······”悬壶大师摸着胡须笑道。
    “行了,如此便可以了。”
    没有多说,悬壶大师细细看了眼师寒商的肚子一眼,却是“咦——”了一声,奇怪道:“你这肚子······倒不像是六个多月的,反倒像是四个多月的······”
    师寒商咬了咬唇,心脏一沉,:“是,自在下有孕以来便是如此,肚子······一直要比寻常妇人小上些许······”
    盛郁离在后面已坐不住了,着急道:“可是胎儿有恙?或是有其他危险之处?”
    瞧见这二人脸色苍白的担忧模样,悬壶大师思索片刻,再度拉起师寒商的手腕,指腹搭上脉搏。
    这一次,却没有像方才那般一触即分,而是沉吟许久,这才松了手,笑着摇头道:
    “无事,你脉象稳健,虽母体先天不足,但后天加以弥补,未曾影响到胎儿,不然我也不可能方才一摸便摸出你是六个多月的脉象。”
    “胎儿尚且康健,未有其他异象,至于你肚子为何要小一圈······”悬壶大师抚着长须道,“或许只是因为你体质特殊而已。”
    “男子怀胎,本就是一桩奇事,与其他孕子妇人有差异之处也是难免。”
    “当真?”盛郁离在一旁担忧道。
    “盛将军不信我?”悬壶大师淡淡瞥盛郁离一眼。
    盛郁离一噎,立时低了头,尴尬挽回道:“不敢,悬壶大师的医术,乃是远近闻名的妙手回春,在下不通医术,自是不敢置喙大师······”
    话未说完,却是心头一震,盛郁离立刻反应过来道:“大师您······您怎知我姓盛?”
    他刚进来时,可未曾自报过家门。
    莫不是宋青与之谈及师寒商之事时,也顺便交代了自己的?
    却听悬壶大师冷哼一声,将蒲扇往桌上一拍,“你与你那个父亲如出一辙的相貌,看着就让人来气!”
    “我可是至今都还记得,当年你父亲抢我药材一事呢!”
    盛郁离懵了,不可置信道:“家父······竟还有这样一桩陈年旧事···?”
    见二人皆是惊讶模样,悬壶大师却是又“哼”一声,蒲扇在手中扇出重影,却是感慨道:“啧啧,‘文痴’的儿子与‘武痴’的儿子?巧啊,当真是巧!”
    “这当初师明至与盛长峰入宫之时,金陵之中便有不少传言,说应当叫这‘文痴’与‘武痴’结成亲家,文能补武,武能耀文,当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亲家!”
    “这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这盛丫头成了亲,剩下三个都是小子,便再无缘分了才是,却不想,到底是天意弄人,还是让你们两家结了亲!”
    “缘分!这便是缘分啊!”
    “瞧瞧,如今竟连孩子都有了!”悬壶大师指着师寒商的肚子,颇为欣慰道,“你二人父母在九泉之下,也应当是安心了······”
    师寒商与盛郁离对视一眼,心情忽都也有些复杂······
    说完,悬壶大师却是一拍扇子,站了起来,激动道:“啧啧,男人孕子,男子怀胎这,当真是惊世骇俗的一桩奇闻!”
    “要知道,饶是老夫这般四处游历、云游行医的老家伙,也只不过是远远目睹过一次,未曾真的接手医治过啊!”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心一揪,再顾不得方才的事了,盛郁离忍不住道:“那大师您可有把握?!”
    悬壶大师思考半晌,伸出五根手指来,“老夫至多······五成把握。”
    “才五成!”盛郁离睁大了眼,一时心焦,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大体了,一拍桌子站起,险些将凳子都要踢翻了过去!
    师寒商连忙将他拉住,面上却是表现的平静的多。
    能有五成把握,师寒商已觉是意外之喜了,他原以为······怕是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呢······
    将盛郁离堪堪安抚下来,师寒商才淡淡道:“寻常妇人遭逢生产,皆是九死一生,纵使再如何顺利,也当是从鬼门关前走一遭,以我之身,能有五成······已是知足了。”
    悬壶大师满意道:“嗯,你倒是个识大体的。”
    盛郁离却是不甘心道:“可是···!”
    “没有可是。”师寒商摇头道,“既当初决定将这个孩子留下,便早该料想到今日这般局面。”
    师寒商没去看盛郁离的惊痛目光,抬头看向悬壶大师,眸光坚定道:“大师,我知男子生产,乃是颠倒阴阳乾坤、有违天地之秩序之事,可如今···纵使是错,我也无路可退了。”
    “更何况······”师寒商摸上耸起的肚子,眸中冰霜渐融,“能与心爱之人诞育子嗣······我不后悔。”
    盛郁离心神俱荡,忍不住道:“兰别······”
    却见师寒商再度抬头,望向悬壶大师,声音恳切:“还望大师能助我一臂之力,事毕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宰相府都必有重赏相谢。”
    盛郁离闻言心痛不已,可他太了解师寒商的性子了,执拗顽固,但凡是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便是谁也无法改变。
    知晓师寒商是心意已决,盛郁离纵使心中再不忍,也只得噤了声。
    好半晌,才听悬壶大师道:“唉,我知你二人心中顾虑。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数如此,能得几何,皆当听天命而为,······”
    “可老夫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悬壶大师话锋一转道:
    “这悬壶济世、行医救人,本就是逆天命所为之事!老夫如今年近半百,身上担的天谴天债早已多到数不清,如今不过再多加一桩,老夫早已不惧天意了!”
    “放心,既然你二人是子霖的朋友,那就是看在我那傻徒儿的份上,老夫也定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师寒商与盛郁离皆心中动容,忍不住举手一礼道:“大师恩情,我二人···无以为报!”
    激动之后,悬壶大师这才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后道:“嘶,这上天既赐予黔安一族男身孕子的血脉,那总不至于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们困死局中,必然是留了路让后人顺其道而行的······这既有路可行,那老夫便是找破了天也定帮你们找出来!”
    想到悬壶大师方才所言,师寒商忍不住道:“大师,您方才说······您曾亲过见过男子生子,可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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