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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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他很讨厌这种好, 但现在却觉得也不错。
    只要隆和帝还愧疚一天,他就永远能在他面前博到几分同情和心软。
    “要是委屈就算了。”喻水欢道,“我们再想办法就是。”
    “不会。”莫归凡说着低头亲了亲他, 柔声道,“在家等我。”
    喻水欢摇头:“我还得再去一趟恒王府。”
    莫归凡蹙眉。
    “东西没收拾。”喻水欢笑道,“而且云喜还在那,当时跑得太急了,没注意到他。”
    “不会有事的。”莫归凡道,“老二不至于针对他。”
    “但在那边的确不舒坦。”喻水欢垂下眼,轻声道,“他才那么点,在那边可能也会怕吧。”
    莫归凡微微蹙眉,抬手摸了摸喻水欢的头发,柔声道:“晚点和我说说?”
    喻水欢点头:“这次我多带点人回去。”
    “如晦跟如鸣都跟去。”莫归凡道,“进宫有柏寿就够了。”
    喻水欢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又亲了他一下,这才吩咐人去备车,自己则去换了身衣服。
    恒王府离得并不远,不过他这次拉了好几辆马车来,准备把嫁妆也一起拖走。
    到门口时守卫看见他,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恭敬地唤了一声“侧妃”。
    喻水欢以为他们还会再来一句“王爷在找您”,但出乎意料的,没有,只是说闲杂人等不让进王府。
    至于闲杂人等是谁,自然是跟在他身后的人。
    喻水欢皱眉,正想说点什么,如晦便说道:“就我们两个跟公子进去吧。”
    “确定?”喻水欢道,“你们王爷都吃亏了。”
    如晦点头:“只是带公子离开的话,我跟如鸣够了。”
    喻水欢了然,便让其他人先在外面等着,带着他们两个进门。
    守卫起初还是不肯,但看喻水欢皱着眉似乎要生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恒王府下人多,规矩严,气氛一直就不算好,但今天却格外冷肃。
    几个下人在厅中洒扫,看见喻水欢后立刻都低下头,有些瑟缩地走开了。
    喻水欢有点奇怪,但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莫归铭肯定因为他的事发过脾气了,底下人不想受牵连也正常。
    他也不在意,带着人直接往西苑去。
    要去西苑,就得先经过府里的花园,这地方修得也很漂亮,但喻水欢兴趣不大,往常都是匆匆就过去了,但今天一踏入西苑,却听见求饶的声音。
    喻水欢闻声皱起眉,又仔细听了听,脸色骤然变了,连忙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那声音就在西苑入口不远的地方,十几个人站在那,其中一人被按在凳子上,身后的人举着儿臂粗的木棍就往他身上打。
    被按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喻水欢刚刚听见声音的云喜。
    他这会还在求饶,但话没说完,就被落下来的棍子打断了。
    “如鸣!”喻水欢还没吩咐,身后的如鸣已经反应过来,风似的过去,直接将用刑的人踹翻在地。
    喻水欢也跑过去,看了一下云喜的情况,不知道他挨了多少下,但衣服已经浸了血,显然伤得不轻。
    喻水欢顿时感觉心脏难受得厉害。
    他蹲到云喜面前,安抚道:“没事了,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他说着看了一眼如鸣。
    但如鸣却有些为难,轻声道:“公子,他现在这样不好随意挪动,我让人来抬。”他说着跟如晦交换了个眼神,得到确认后才飞快跑了。
    云喜看见他,眼泪哗哗开始掉,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颤动,泣血一般喊了一声:“公子。”
    “我在呢。”喻水欢眼眶也有点红,“对不起。”
    云喜只是从袖中拿了一样东西给他,虚着声音道:“苏汀……”
    那是一支金簪。
    簪上有四季,有一只粗糙的小狐狸,正是莫归凡先前送他那支,只是簪子大约是掉在地上磕过了,上头的小狐狸缺了一只耳朵。
    喻水欢摸着那个缺口,立刻明白过来:“你就为了这个?你……”他想说你怎么这么傻,但对着强撑起一个笑的云喜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说,“你做得很好,帮了我大忙。”
    云喜笑得更开心了:“我答应公子了。”
    答应了要帮忙保守秘密。
    所以不能说。
    就算那其实只是喻水欢随口说的一句话。
    喻水欢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好好养伤,我给你报仇。”他说着起身看向莫归铭,脸色极冷,“你凭什么对我的人动手?”
    莫归铭也没想到喻水欢会忽然回来,本以为他会帮着求情,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心头顿时燃起一把火。
    他冷声道:“你还有脸问?喻水欢,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教得他肆意妄为,竟敢顶撞主子!”
    “主子?”喻水欢冷笑了一声,“是苏汀吧?就因为他顶撞了你心尖上的人,你就把人打成这样?”
    莫归铭道:“苏汀在府中本就受委屈,现在一个下人都敢随意顶撞他,本王不替他做主,你这刁奴怕不是要反了天!”
    喻水欢转身看向苏汀,问他:“他顶撞你什么了?”
    苏汀闻言瑟缩了一下,很轻地摇摇头,一副怕极的样子,再看喻水欢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莫归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开口:“谁准你这么跟他说话?”
    “不然我要怎么说?”喻水欢斜了他一眼,“三拜五叩恭恭敬敬地跟他说?等他死了我会考虑。”
    莫归铭眉头一皱:“你……”
    “是因为你偷了我的东西吧?”喻水欢话峰忽然一转,随着他冰冷的眼神一起转向苏汀。
    苏汀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难,顿时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用力地摇了摇头。
    跟在他身旁的小厮露白立刻开口:“我家公子只是在这园子里散心,他忽然跑过来说些难听话,正好被王爷听见了,王爷才罚他的!”
    喻水欢瞥了露白一眼:“问你了?云喜是奴你就是主子了?顶撞主子不怕恒王打你?”他说完看露白瑟缩了一下,这才将握着的手在苏汀面前摊开,露出放在掌心的簪子,“你去我屋里拿这个做什么?”
    苏汀委屈得眼睛都红了,软声辩解:“我没有,我又不差你这一支簪子……肯定是云喜……他、他偷了东西还想污蔑我!”
    喻水欢笑了,重新捏起簪子朝莫归凡晃了晃,问他:“王爷你觉得呢?”
    那只金簪做工精巧,上头的宝石大多罕见,一看就知价值不菲,云喜就算真想偷东西,拿些常见的金银玉器也就罢了,去偷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就太蠢了。
    莫归铭没有回答,但看表情,比起苏汀偷东西,他显然觉得云喜就是个蠢货的可能性更大。
    喻水欢见状笑了一声,也没辩解,而是问道:“它虽价值不菲,但也不是什么难得的稀世珍宝,苏汀真想要,和王爷说两句软话就有,可他却选择了偷,王爷猜是为什么?”
    莫归铭皱起眉,刚想反驳喻水欢说苏汀偷窃的事,就听他又说:“因为他想拿去给你。”
    莫归铭看向苏汀,就见他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被说中了。
    他顿时有些不悦,但还是本能地维护苏汀:“这是本王的府邸!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本王的,苏汀想要什么,本王都会给他,犯不着偷你的东西。”
    “是啊,可他没跟你说。”喻水欢捏着簪子走到苏汀面前,朝他晃了晃,眼睛微眯,“你想拿来威胁我?”
    苏汀眼中流露出惊慌之色,但很快又定下来,委屈道:“我没有,你这是污蔑。”
    他咬着唇,虽然慌乱,眼神却很镇定。
    喻水欢不可能说的,前几天的事尚且可以说是瑞王一厢情愿,但若认了这件事,便是坐实了自己红杏出墙。
    他一定会被赶出王府。
    所以喻水欢肯定不会说的。
    喻水欢观他神色,将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笑了。
    也对,对苏汀来说,恒王侧妃之位的确是个香饽饽。
    以己度人,他怕被赶走,所以觉得他也怕。
    喻水欢手指翻动,那支簪子便在他指间翻飞转动起来,和他开口时候带笑的语调搭在一起,莫名悠哉。
    “我其实并不喜金银,妆奁中多少木簪玉器,只有这一支例外,王爷知道是为什么嘛?”他这么说着,目光却一直盯着苏汀,盯得苏汀毛骨悚然。
    苏汀不知道喻水欢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人很危险。
    他连忙向莫归铭投去求救的目光,但莫归铭迈出的步子却被喻水欢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因为这支簪子是瑞王送给我的。”
    莫归铭开始试图回想先前喻水欢戴这簪子时的样子,但喻水欢入府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其实很少,就算见到了,他也很少注意到喻水欢穿了什么,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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