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只是假借田家祖先的名义装神弄鬼。
    但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下来,禾边也不得不信田家村是真的有老祖庇佑的。
    不然那日河边突然扬起的芦苇花,以及暴雨里轰然的移山作何解释?
    就连昼起都说,田家先祖是在替不肖子孙还债,叫他抵消心中的仇怨。
    禾边一想,心里倒是好受多了。
    但依旧对村人的示好很膈应,不待见。
    总觉得他们是有所求,见势而为,要是他们不信他能通灵,那他们依旧会欺负他。
    而他,依旧会困死在这个村子里,而且死后还不得安息,还得被人议论是非。
    一想这个,禾边就厌恶。不能原谅。
    昼起叫他不要过多探究事物的阴暗面,多看现在的结果,感受他们现在的心意是否是诚心的。就像他能重生,那村民也应该有改过的机会。
    禾边觉得昼起白瞎一副冰块子脸,内心比菩萨还仁慈,难怪当初也会被自己哄了去。
    昼起无奈,他只是希望禾边不要困于仇恨而已。
    但他已然不会再口头解释,只有事情才能证明。
    祭祀结束后,禾边就要跟着李珍走了。
    禾边空手走,没有带任何东西,因为李珍说会在凌阳给他添置齐全,这些田家村的东西通通晦气。
    说他的新生里,不应该带一点这里的晦气。
    禾边听着这话,嘴角不自觉弯弯,是一个自然又动容的笑意。整个人都沉浸在归家的喜悦中,脸上一直舒展着期待着。
    他对昼起道,“昼起哥,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我到凌阳那边安顿好后,我就过来接你。”
    昼起深深看着他,半晌才接受了事实,并没多问,只淡淡道,“好。”
    禾边又担忧道,“你最近又吃得多,要是饿肚子了,就去后山碰碰运气,或许能打猎。”他不好说去村里吃,这大半个月来,村子里基本被昼起吃得见底了。
    尤其是暴雨后,昼起每顿一只鸡,还有十几斤杂粮打底,禾边看着都怕。
    李珍很是嫌弃昼起的饭量,这样的无底洞就是金山银山都要被吃空。
    吃这样多又不长肉,不知道这力气用哪里去了,总不能那后山是他挪的吧。
    本担心昼起会纠缠会闹,没成想冷硬的汉子也是个要脸识趣的,倒是知道他现在和禾边身份不同了,好像这三天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或许是李珍的想法太明显,在昼起视线扫来时,李珍掩下厌弃,和善笑道,“那个,你不用担心,禾边待你为亲哥哥,等我回凌阳也不会亏待你的,会托人给你稍银子。”
    围观的村民一听,才得知昼起不跟着走啊。
    顿时低声嘀咕了起来。
    也是,禾边生母一看就是有钱的,听说还给禾边找了一门好亲事,把昼起这样陌生男人带回去像什么事情。
    只是看昼起这段日子像禾边影子一般从不离身,本以为两人感情深厚,哪知道现在一个舍得丢下,一个也冷漠不吭声……村民下意识议论,但想到一半,又赶紧打住念头,敢背后非议禾边不要命了?
    他可是活神仙的。
    但村民瞧着两人这样分道扬镳的场面,心里还是发毛,禾边连对他好的护着他的昼起都说丢就丢,那他们……
    眼见禾边和李珍扶上了马车,村民还有些不舍,禾边走了,那田家祖宗还能显灵庇佑他们吗?可这话谁都不敢说出口。
    在马车赶走前一刻,禾边掀开帘子,目光紧紧盯着昼起,眼底有些绷着的泪光,“昼起哥,要等我!我会让你坐上这漂亮马车,让你有银子花的!”
    昼起只点了下头,并没看他。可余光还是扫到禾边嘴角,那藏不住的得意狡黠的笑。
    李珍瞧见,抬手把帘子放下来,拿手帕轻轻擦禾边眼角,忍不住道,“别哭了,哭得娘心里痛。他也没怎么把你放心里,冷冰冰的,那有一点不舍。”
    禾边哽咽道,“他人前就那样子。”
    李珍拉着禾边手道,“好孩子,人前都不给你面子,都不敢承认你们关系,一点当担都没有,不值得你牵挂。以前你受苦了,今后娘一定疼你弥补你,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禾边望着李珍,原本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好像前世今生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终于他也有个落脚归宿了。
    李珍被这水汪汪的眼睛望得心头一软,揽着禾边的肩膀轻拍道,“不哭不哭,今后没人能欺得了你。谁敢欺负你,娘一定先不让!”
    禾边埋她肩膀,哭得无声,只抖着睫毛扑簌簌的掉热泪。
    禾边低头不安道,“娘,你接我回去,今后会怎么打算。族里的人会嫌弃我吗?我又丑又粗鄙。”
    李珍道,“傻孩子,你是娘的心头宝,谁敢嫌弃你!回去咱们就先买一身漂亮衣裳,再去酒楼吃一顿好的,再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禾边道,“我想种颗柿子树,秋天我们可以摘柿子。”
    李珍自然是点头。
    “我还想养一只狗,小时候看见别人家有狗,我好羡慕,我偷偷捉了一只小狗回来,田木匠只差把我打死。”
    “我还想买糖吃,娘,我们老家都有什么糕点啊。”
    “娘我这是做梦吗,娘,我也终于要有家了。”
    禾边越说越向往,脸色露出孩子气的天真,语气也越来越欢快轻松。
    李珍一一回答,只是在禾边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不耐烦了。
    过了一个村子后的小山路上,禾边掀开车帘,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我想小解,祭祀后吃了梨子苹果,这是我第一次吃,才知道原来水这么足,早知道就不吃了。”
    李珍巴不得他下车,“没事没事,跟娘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小心蛇虫,去了县城娘都给你买。”
    李珍见禾边下车进林子后,紧绷着的肩膀才靠车壁狠狠松了口气。
    那禾边真的话多,满心满眼都是憧憬未来。
    车帘猛然被掀开,李珍吓得脑袋一撑。但一看是周大,那端着的脸不由得嬉笑道,“咋样,老娘演得还行吧。瞧他欢喜的很,他哪里知道这是奔向地狱的陷阱。”
    魁梧凶悍的周大瞧李珍紧张的模样,鄙视道,“不过一个小哥儿,你还怕成这样,演得处处当心贴心,要不是我知情,还以为你真是他娘。”
    李珍还是自负道,“这生意,除了我谁能接?那禾边别看是个哥儿,可也把整个村子耍得团团转,不小心点,咱们两还出不了村子。不过我看那禾边也有点邪性,居然让村里人都信服他,就是那挪山都被村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周大骨子里就是瞧不上哥儿,尤其禾边没半斤肉,一个拳头就能打死。要不是背后委托人再三要求,一定要把禾边和他身边的男人分开,把禾边骗出村子卖到远处,周大何苦在田家村当三天老实人,实在是憋屈。
    李珍道,“说实话,这禾边命实在太惨了点,我听着都有些不忍心,但是,谁叫我接了这差事。”
    周大倒是想着想着,脸上就露出狰狞的笑意,“等下那哥儿知道咱们的意图,不知道是蠢得还要数钱给我们,还是哭得悲伤欲绝,想跳崖轻生?一想,还真是有趣。”
    李珍也沉浸在自己这三日来的“杰作”“完美”里,不仅过足了戏瘾,还把一个全村都敬仰敬畏的哥儿骗得服服帖帖,这单,可够她吹一年的。
    她可没见过哪个村是哥儿带头祭祀的,就连族长都对他让三分。
    李珍道,“也多亏委托人知道这禾边的弱点,真的只要给他一个幻想的家,就能乖乖听话,第一天还真是捏了把汗,后面禾边信任得很。”
    “哈,谁信任你了?”
    车帘子外传来禾边讥笑的声音,车里的李珍和周大都皱了下眉头,但两人也没担心,既然发现了,也不慌不忙地掀开帘子,看他一个哥儿能掀起……
    没等两人看清,两根绳套落在他们脖子上,绳子另外一端牵在高大男人的手里。
    李珍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瞧不上的破烂乞丐男人轻轻扬了扬手臂,李珍脖子绳套霎时收紧,箍得李珍脖子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发紫,快要窒息了。
    她只翻着几欲蹦出的眼珠子瞪着禾边。
    禾边笑盈盈道,“娘啊,这三日,谢谢你给我一段美梦。梦里想不出来的,谢谢你替我回答了。”
    李珍虽然被锁脖子但也目露凶光,只等着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要不是委托人特意叮嘱避开傻子,还真以为他们怕了。
    李珍艰难扭头想喊周大,周大刚抄起车座底下的长刀,寒光映在脸上狰狞可怖,“一个干骷髅傻子,还当爷爷我真怕了你……”
    话音未落,长腿一脚踹着疾风扫脸,周大半边脸侧翻口吐血沫,飞溅几颗黄牙,没等他惊恐,那长腿又向下一扫,两处膝盖咔嚓断裂,脆声炸响,周大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想起来却小腿打颤,重重跌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