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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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我,早上没看到,不然就不给你抹了。”
    昼起寻常的一句话让方回又睁大了眼,见禾边好像有些难为情,方回笑道,“不一定是面脂的问题,你是不是洗脸后只涂抹面脂?要是这样的话,会脱皮的,你得还抹一层香露再抹面脂。”
    禾边忙点头,“这样啊,那我明天试试。昼哥去赶车吧,不要紧。”
    昼起摸摸他脑袋,“好。”
    然后见禾边迫不及待赶他走的样子,后知后觉意会到禾边刚刚在乎颜面,并不想在方回面前说养颜膏的问题。
    昼起道,“方回又不是外人,小宝也没必要遮掩。”
    “这话是小宝自己说的。”
    一句话倒是让懵晕的方回笑着看向禾边,禾边好像被男人冷不丁报复翻肚皮的猫,心里不爽又新奇。
    眼神瞪了昼起一眼,他又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他这不都是维护男人面子?
    昼起意会,眼神都软化了,摸摸禾边的倔强小脑袋。
    这次回去没从田家村走近路,而是直接走官路。走官路虽然远,但是方便方回认路。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骡车停在杜家门前,门口有几个孩子正在和财财和珠珠玩耍。
    财财对张大果道,“你脑子笨,我不想和你玩。”
    张大果怒道,“我才不笨!我不打你就是了!”
    张大果一向仗着身高力气打别人,他怕杜大郎不敢打财财,但是也会给他起难听的小名。要是财财生气先动手打,落了下风,张家人又会找上门来。
    财财和张大果也不对付,不在一起玩。但是张大果馋,看着财财给其他孩子分绿豆糕,他也想要,舔着脸要和财财玩。
    财财道,“那我考考你,你跟爷爷和爹爹的血缘谁近?”
    张大果拧着眉头想了下,不屑道,“爹爹!”
    “诶!好儿子!”财财脆生响亮应道。
    张大果愣了下,顿觉受骗,气得要抡起拳头揍财财,以前财财没啥伙伴,但现在街上小孩子都因为嘴馋站他这边。
    张大果没打到财财,而这时候骡子嗯昂叫着,财财一回头是禾边他们回来,哪还和小孩子玩。
    珠珠也激动跑去,没跑两步扭头对张大果气汹汹道,“你喜定了!”
    说完察觉自己脱牙漏风,忙捂住嘴巴,一脸笑得跑向禾边。
    张大果和其他孩子满脸羡慕,知道财财和珠珠的小叔叔又赚钱回来了,肯定还买了好多新糖和玩具的!
    孩子们听着别人家欢声笑语,蔫头巴脑的散了。
    张大果回到家里,就听他小爹田芬嘴里骂道,“有什么要炫耀嘚瑟的,又不是亲生的,半路认的儿子谁知道按的什么心思。”
    磨刀的张铁牛也吐了口口水道,“杜家以前装清高,赵福来说杜三郎如何读书厉害,现在被夫子赶出来了,从此就没听他嘴里提过,他们家租客能赚几个钱,立马上赶着认了亲,那嘴里从此就没断过。”
    “我看那禾边是个不安分的,整天抛头露面外面浪,八成就是想借杜家落脚,等他生意好后,哪里还看得起什么杜家。到时候就等着看笑话吧。”
    田芬听张铁牛这样说,心里好受多了,大着胆子小心问道,“孩子他爹,街上孩子都有糖吃,要不咱给大果也买来吃吃。不然别人还以为咱家差那几个子儿。”
    张铁牛道,“买个屁,就为了一口糖脸都不要了!”
    张家低声吵吵,听着隔壁杜家飘来的笑声越发觉得心里烦闷,但转头一想杜家三郎不成器,心里也好受多了。
    “小爹,这是方回,我在善明镇的朋友。”禾边给柳旭飞道。
    柳旭飞瞧着方回,眉目清亮利落爽朗,皮肤白皙秀外慧中,一看就是有主意又善良的好孩子。
    柳旭飞道,“不错,小宝也交朋友了,好不容来一趟多在家里住一段日子。刚好好小宝屋里的褥套我拆了洗晒干净了。”
    方回瞧着柳旭飞说起禾边交朋友那骄傲的神情,想到了他娘,心里止不住的艳羡。一番寒暄后,禾边就带方回回他们的西屋。
    农村镇子上不讲究什么客房主屋的,家里也没多余的屋子,禾边和方回住他们的屋子,叫昼起睡杜三郎屋里。
    方回道,“你小爹真的同你说的那般温柔。”
    禾边见方回还有些紧张,他道,“我大哥大嫂爹和三哥也是很好的人,现在在外面干活,等晚上就回来了。”
    禾边也不见外,安置好方回后,又叫方回换上他以前的旧短打。方回穿着有些短了,胳膊和小腿肚子都在外面,但也没问要干什么,直到禾边进灶屋找了两把镰刀出来,方回才明白。
    昼起和柳旭飞都不要禾边两人下地,收割稻谷是很苦的农活,哪里舍得他吃这样的苦。
    禾边重生后虽然努力偷懒使唤人,日益养得有些娇气,但是这种秋收收割稻谷的天性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要是这几天不收回家,一场暴雨打落了熟透的谷子,在田里生了根发了牙,那才是要命的苦。
    柳旭飞见状拦不住,又说哪能让方回去,方回笑着说要去的,禾边都没当他是外人教他绿豆糕,他为啥不能下地割稻子。
    柳旭飞一听教绿豆糕,有些惊讶不由得再打量方回,但见禾边欢喜也没说什么,只道那也得吃了饭再下田。禾边在这种事上很执拗,抢收的天气哪有时间吃饭,一人拿两个杂粮馒头,里面塞些酸豆角,边走边吃,等到田里,就能甩起膀子干活了。
    方回只以为禾边很娇气,哪见过禾边这面,心里甚至有些崇拜禾边了。端的起放的下,随性又洒脱。
    杜家一共就五亩田,一亩苞谷地,半亩菜地,其他的都种的水稻。
    田里有四个人,杜仲路抱着割好的稻草在甩筒里摔打谷粒,手臂一直用力古铜色的胳膊崩成了山包,油光滑亮的满是泥汗,瞧着就是一把好手。稻穗被反复砸在筒壁里,谷粒脱落飞溅的眼花缭乱,打谷筒四周安装有竹篾,防止谷粒掉泥田里。
    禾边道,“那是我爹。”禾边对杜仲路还是有些生疏,但是因为他偷偷给昼起塞了三两银子,禾边觉得这就是他爹了。
    然后指着割稻穗的赵福来说是大嫂喊福来哥就行,又一一指了抱稻穗的杜大郎和弯腰割穗的杜三郎。
    方回道,“你们这里是用桶脱粒啊,我们那边是用连枷,一到秋收,家家户户割了晒在院子的草席上,晚上睡觉都能听见村子里邦邦的连枷声。”
    三人站在田埂上,杜仲路很快就看到他们,歇了膀子将稻穗搭在桶边上道,“不要下田,赶车屁股都坐痛了回家好好休息,田里又不差你们几个,咱们家也就五亩,两三天就收割完了。”
    禾边哪里听,更何况拉近方回和他家人的距离,那就是要一起干活。
    田里水放干了,这样打出的谷子更容易晒干,田里也没那么泥泞难走。
    禾边给跑去给杜仲路和杜大郎递禾把子,也就是在赵福来和杜仲路之间来回走,把割好的稻穗递给杜仲路,节约杜仲路的精力专心打谷粒。
    打谷筒是四四方方船型的敞口,宽约一米,一次只能站两人,昼起换了杜大郎,叫杜大郎去割稻穗。
    打桶是个辛苦活,杜大郎不去,让杜仲路换,杜仲路指了指桶里两个小山包,杜大郎打的还没他一半。
    杜大郎没脸,假装泥水夹眼瞥开不看,杜仲路道,“儿子还是儿子,老子还得是老子。”
    杜大郎拍拍昼起的肩膀,留下一个泥掌,又捏了捏昼起的胳膊,留下五泥爪,杜大郎晒红的脸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弓起二头肌,鼓了鼓。
    向四面展示一番。
    结果没一个人看他。
    杜大郎便只能捏昼起,觉得昼起这点薄肌虽然看着结实,但哪有什么力气,“行不,兄弟,不争馒头争口气!”
    昼起没回应他,杜大郎也乐呵呵的奔向了赵福来那里。赵福来见他两手兴奋的撒开跑来,一脸泥水只眼睛黑亮牙齿发白,那真是没眼看。
    赵福来朝杜大郎使眼色,杜大郎一心和夫郎挨着没看懂,跑近后被赵福来凶一眼,杜大郎眼皮都耷拉了,这才明白什么。
    哦,小禾带了朋友来,朋友挨着赵福来的,他再过去就不好了,于是杜大郎挨着最外面的杜三郎。
    赵福来很热情的和方回闲聊,毕竟禾边也没什么朋友。聊着聊着得知方回是来学绿豆糕的,赵福来那热情立即减半。
    再看方回觉得他面向奸诈惯会哄人,不然这吃饭赚钱的手艺,禾边就怎么说教就教了,八成是看禾边心软,又编造什么可怜身世博取同情。瞧他手细滑白嫩,哪像穷苦人出身的,再看方回磕磕绊绊的割水稻,动作生疏一点都不利索,瞬间有些警惕上了。
    不像是拿镰刀割水稻,倒像是拿绣花针穿针引线呢,赵福来暗暗翻了白眼,决计不让人奸计得逞。
    赵福来言语没表现出来,但方回又不傻,不过方回倒也没什么反应,禾边家里人什么反应都是情理之中,他只低头继续专心割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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