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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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地,也是个问题。
    本地太平已久,地都是家家户户的命根子,不到家破人亡的时候谁会卖地。
    幸好之前得了杜家村的二十八亩,那段日子作戏还是收获颇丰的。
    可谁会嫌弃地多啊。二十八亩也就是一个家正常的亩数。更何况,他们也有三房,其实分下来也不多。
    禾边道,“真希望我一下子就成了地主。然后就有好多好多地了。”
    他随意的感叹,落昼起眼里引起了深思。
    两人说着话,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院子跑进。
    两人看去,是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男人,干瘦又带着点踏实憨厚的笑意,禾边想不起来,昼起低声道,“是杜家村三麻子,上次杜老三的丧事,他帮忙抬棂了。”
    村里老人死了叫喜丧,可年轻人死了那就忌讳可怕,尤其还是中毒死的,在老百姓眼里那是冤死鬼,戾气大不肯安生投胎的。
    杜老三一大家子,之前有些交情的人都不肯出来抬棂,倒是三麻子不怕,说行得正做得直,那杜老三一家子在地下还得保佑他。
    到如今,杜老三那家附近的小路都没人敢走,都绕路了,左右附近的邻居天天在那路口烧香纸,只求杜老三一家别吓唬他们。
    三麻子现在跑来直接报家门,然后说事情。
    禾边听得懵。
    什么打谷机?
    什么很厉害?
    租借什么?
    禾边叫三麻子慢慢说,见三麻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还叫昼起给他倒杯茶水,三麻子忙摆手吞了口紧热的唾沫道,“你男人这么能干的人,怎么能让他给我倒水啊,我可受不起。”
    三麻子现在可是把昼起捧在神龛上了。
    开玩笑,就他画出来的东西,能帮他们种地的和老天爷抢饭吃。
    而且,人还不那么累。
    昼起把茶水递给三麻子,三麻子推辞不过便双手捧着接过,又连连点头感谢。
    禾边面色虽好奇但耐心平和并未催促,三麻子抱着茶缸喝了大口后,只觉得清凉解暑的很。
    果真,这能干人泡的茶都是香的。
    三麻子给禾边解释了来龙去脉,见禾边确实不知情,他道,“你们去村里瞧瞧,那东西昂昂地叫,那听着可得劲儿激动了。”
    秋收割稻谷摔打谷子,禾边都经历过,甚至这些东西已经刻在他谷子里了.
    即使现在家里没种晚稻,他也会想到现在是时候收了。
    收割谷子后,会累得十天半个月腰酸背痛,但闻着新谷子的香气,又觉得值了。
    禾边听了三麻子的话,好奇是怎么样的新打谷机,也激动的跟着他跑去村里看。昼起拉着他,不明白画出打谷机的人就在面前,他为什么还跑去村里,但昼起还是跟着去了。
    三人来到村里时,杜木匠家田里已经站满了围观好奇的人,就连身为地主的族长也来了。
    好些汉子都抱着禾把排队踩那打谷机,每个汉子都是伸长了脖子,黝黑的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等到他们踩时,一个个以为要铆足了力气踩,哪知道力道太大,反而压得过低溅起一身泥水,杜彪心疼直说轻点,别踩坏了。
    汉子们一个个使了,发现真的轻便又省力又快,还搅得干净。那手都摸着打谷机舍不得下来,杜彪看见簇新的机身上都是泥手印,又心疼得不行。
    三麻子道,“天老爷,这打得也太快了吧,我走的时候刚开始打,回来这田已经只剩一角了。”
    可不是,汉子们兴奋激动,浑身都使不完的牛劲儿,那打谷机开始还嗡嗡的叫,后面都昂昂昂叫起来,听得汉子们越发高兴,脚踩的频率也越快了。
    禾边看着这打谷机,两眼放光,还没等他下田去看,周围的妇人就道,“禾边哥儿,你男人真能干,这东西都能搞出来。”
    “这打谷机简直就是救咱们粮食的神兵利器啊,果然禾边男人是个能干的。”
    “瞧禾边男人还长得俊得厉害,禾边哥儿真是好福气。”
    妇人们围着禾边,那眼里羡慕又热情得不行,禾边心里美滋滋的那脸上更是笑开了花,禾边道,“他叫昼起。”
    杜彪大姑哈哈笑道,“管他叫什么,咱们只知道他叫禾边家的。你家男人能干,那就是你能干!”
    杜彪大姑还听说,现在禾边都只招收妇人和夫郎,这可把杜彪大姑听得一愣愣的,而后竖起大拇指,可真是给她们妇人夫郎长脸。
    现在看到禾边本人,真是人小精气神足,一看就是自己心底瓷实,男人亲人和睦疼爱的。
    说话间,族长也来了,对着昼起就是一顿夸,说实话他还挺杵昼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不敢靠得太近。
    族长现在听说这牛气哄哄的东西是他画出来的,激动的差点忘乎所以。
    出去吹牛,那别人村子都羡慕得紧。
    一想到今后这打谷机,不仅在其他村子甚至在县,州,乃至全国推行,家家户户世世代代传下去,这打谷机是他们杜家村的儿婿发明的,他们杜家村要流传千古了!就在他手上这代!
    族长越想越激动道,“小昼啊,你真是给我们杜家村长脸啊。”
    杜彪大姑道,“是禾边给杜家村长脸,找了这么个好男人回来。”
    禾边纳闷道,“这和杜家村有什么关系,我爹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分家的时候,就被族长踢出族谱了吗?”
    这话一出来,周围热闹喜气的声音一圈圈的静了下来,挨着打谷机的人见其他人面色尴尬,也摸不着头脑没继续踩了,只脚踏还上上下下的动着,脱粒桶叫声渐渐脱力了。
    就在这时候,跑到镇上找人落空,又跑回来找人的五姑婆,拿着棍子赶着钱三毛找来了。
    她急急忙忙找禾边,也没发现这些围观人面色异常,满心满眼都是要搭上禾边这艘即将赚得盆满钵满的大船。她推着不情不愿的钱三毛道,“路上怎么给你说的,快说。”
    钱三毛一看这么多人在,都是乡里乡亲,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本以为在禾边家院子低声下气就算了,哪知道他娘这会儿热傻了一样,竟然压着他在这里说。
    钱三毛也不敢忤逆,一路上被他娘骂醒了,他可不是向禾边低头,他是向钱向好日子低头,这屈辱他忍。
    钱三毛梗着脖子道,“禾边哥儿,之前是我糊涂,我来给你赔不是。”
    禾边惊诧还没反应过来时,三麻子跳出来道,“钱三毛,打谷机已经卖给我家了,你家就不要想着租借了。而且你家哪里是心甘情愿道歉,压田边道歉,不就是让人都看着,你已经道歉认错了,后面要是禾边有什么好处不记着你家,你家又跳出来说禾边小心眼小肚鸡肠吧。禾边不了解你家,我三麻子和你家做了三十几年邻居,吃过得哑巴亏还少吗?”
    钱三毛一听这话,何从受过这些辱骂。这么多人看着他,脸色霎时涨红。当即就要和三麻子打起来,嘴里还骂着一些难听的话。说三麻子也是见着肉就摇尾巴的狗。
    两人厮打着,钱三毛一个趔趄挥手,差点打到一旁的禾边,昼起出手拎着钱三毛的衣领丢一丈远的田埂上,像是丢一块石子似的。只疼得钱三毛龇牙咧嘴的嗷嗷叫。
    五姑婆忙扶起儿子心疼骂昼起道,“你还敢打人!我老婆子压着儿子来诚心给你道歉,你是老板你有钱,瞧不上我们穷人就算了,你这样欺辱我儿,我一定要去族里讨个公道!”
    禾边道,“我家早就从杜氏族谱分出来了,跟族里有什么干系?你儿子钱三毛胡搅蛮缠,来我这里当长辈吆喝指使我,现在看能教出这样的儿子,你当娘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五姑婆哼道,“看族长不治你!”
    人群中的族长不得不站出来,那眼神简直恨死五姑婆了。
    刚刚本就有些尴尬,这会儿来搅和,这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尤其族长看到昼起拎着钱三毛的领口,像是丢鸡仔一样丢开,族长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怵昼起了。他一把老骨头,可是禁不起这么丢的!
    他活了一把年纪,不会看不清这个昼起,那冷漠的眼里是没什么尊卑长幼和王法的,他只看禾边心情办事。
    族长喝声道,“老钱家的,你这态度哪叫道歉,你们家钱三毛实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禾边好心请做工,他上门摆什么长辈架子到处指手画脚,现在道歉还梗着脖子,搞得别人都欠你们家的。”
    “要道歉就好好道歉!”族长厉声道。
    钱三毛和五姑婆都被这声吓得一抖,得罪谁都不敢得罪族长,两人咬牙低头,老实给禾边道歉。
    五姑婆红热着脸道,“禾边哥儿,我就是老糊涂了,你别和我计较。”
    钱三毛顶着族长的眼刀子,哆嗦道,“我,我错了。”
    族长对禾边道,“你看,他们都道歉了,你一个大老板大忙人,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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