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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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升听了这里面的缘由,也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同时心直口快道,“那赵严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考中,且成绩如此优异,我瞧他以前怕是故意打压你嫉妒你才能。”
    这话是事实,但是杜年安避开不谈,只说两人观念歧义,还说赵严恐是为了他着想,想他厚积薄发之类的。
    章知英听着杜年安和姜升你来我往说起了和赵严相关的事情,杜年安始终没在台面上公开说赵严的不是,这份拎得清的沉稳倒是让章知英另眼相看。
    不管私下如何仇怨,这赵严到底曾经教过杜年安。要是杜年安在人前说赵严不是,这和历来尊师重道伦理违背,外人可不关心恩怨是非,只看到学生非议老师,总是落人口舌,有忘恩负义之嫌。
    章知英看杜年安是越看越满意,甚至在心底对他寄予厚望,五景县已经几十年没出一个进士了。他在五景县时,重文教,修缮县学,现在回来一看,还不如当初他走时的模样,更破败了。
    但是现在一切好像都有希望了。
    章知英看着昼起,这人瞧着冷冰冰的,不是刻意而为,好似他天生如此。身负异能,却不搅弄风云追逐名利,甚至对和杜家有嫌隙的赵严,也没有用异能欺压报复,可见昼起品性端正心底纯善,是个外冷内热之人。
    这样的人可真是难得。
    酒楼吃完饭后,四人刚出摘星楼,就碰见江百户在门口卑躬屈膝候着。不过章知英没给他什么脸色,显然是对江百户的所作所为有些了解的。
    江百户又不敢看昼起,最后眼神求到了姜升,姜升那叫一个扬眉吐气神清气爽,甩袖昂扬阔步走了。
    江百户看着姜升那小肉手矮胖脸,居然也敢对他摆架子,气得面色铁青。
    另一边,禾边也在忙着招待布庄里的生意。往日都有昼起时不时提醒他多喝水不易久站,适当歇息,这下没人提醒,禾边忙碌过后,倒是觉得耳边空空的。
    但是昼起不在,廖掌柜倒是接替了他的活儿,本就是喜欢这个小辈,照看禾边也像是照看亲孙子似的,喝水吃饭休息,样样叮嘱,搞得禾边又受用又无奈。
    中午过后,禾边便给周笑好交代,“我下午约了牙行的人看房,铺子里的生意就交给你了。”
    周笑好道,“铺子就交给小齐看,有廖叔在也没事。你看房子,我怎么都要陪着,两人才放心。”
    这个小齐是周笑好招来的,人很干脆利落,办事情禾边和周笑好都放心。
    “周笑好你真好!”禾边立马亲热道。
    周笑好这几天都对禾边不咸不淡的,心里对禾边之前说的还有疙瘩,觉得禾边负了他。
    禾边也不想哄人,就这样冷着,如今周笑好主动缓和帮他,禾边大喜过望。
    周笑好哼了声,撇开禾边挽来的手,“呵,可做你的大人吧,哪个老板像你这样子幼稚。”
    周笑好先开了口子,禾边自然是立马上杆子的,他对周笑好又哄又笑的,周笑好总算面容松动了,委屈道,“你这几天也不找我,你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周笑好,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周笑好很受用,嘴角忍不住翘着,哼哼道,“我看你是一辈子离不得昼起才对。如今不过是看房子需要我。”
    禾边眼睛一鼓,拿起鸡毛掸子朝周笑好屁股蛋子打,打得鸡飞狗跳骂骂咧咧的,廖掌柜在一旁看着,笑呵呵的,总算和好了。
    禾边确实在看房子上没啥经验,买房子是大事,他打算先粗粗看一遍,等昼起回来再商议一番。
    县城不大,但要走路也费时间,出门禾边赶了骡车,周笑好就坐在车辕上,两人边赶边聊。颇有一种蜜月般的情谊,这几天因为冷战憋的话,全都吐倒出来。
    到房牙行后,接待他们的牙人是个中年男人。这人头戴半旧的皮帽,酒糟鼻子冻得发红,双手往袖口里一拢,仗着身高只拿眼睛上下打量禾边二人。瞧着只两个年轻小哥儿要看房,便问他们能不能做主,家里男人怎么没来。
    把禾边两人当孩子看。
    尤其那副挑剔不急不忙的审视态度让周笑好都很火大。
    禾边道,“我们不仅自己能做主,还能做主换一个人给我们介绍。”禾边在这牙行里挑了一个中年夫郎,这人看着实诚又和颜悦色的,瞧着就很舒服。
    这中年夫郎对那男人道,“这是禾记胭脂铺和周记布庄的两位老板,现在城里谁家哥儿女娘不知道他们的,那就是土包子穷酸样。”
    “哎呀,没想到能有幸接待你们,真是荣幸。”这夫郎是打心底高兴的,觉得有缘。私底下,他就很喜欢禾边呢,觉得是非常了不起的年轻小哥儿。
    这热情,倒是把禾边说的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那中年男人听后面色顿时热情起来,连声招呼,但是中年夫郎已经揽下这单了。
    这中年夫郎先是问了预算,地段,屋子预计要的间数大小是否带院子等要求。禾边两百两的预算,倒是能买一个相对不错的。
    但要都满足禾边的要求,这倒是有些难。
    一连带着禾边看了四五处房子,离县学近铺子近的地段,好屋子不在市场上流通,都是有主的私宅。
    剩下的,先不说考虑街坊邻里关系,地方风气附近治安等,单单硬件就不达标。要么屋子只三间窄屋,不够住,要么没有院子,取水还得走出街巷,这对禾边做生意用水很不方便,就这样的价格已经在两百两了。
    要么屋子大间数多,带院子还有小菜地的,样样都好的,地段又去城郊了。
    禾边看了一圈,原本兴冲冲的激动消磨殆尽,只觉得累得慌。但买房的事情又不能将就,两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最后那夫郎又给禾边介绍了好几处看着都符合要求的,但是禾边一问细节,处处都不满意。房屋地基、采光开窗、暗线排水,用材用料的养护防虫之类的,说起来那也是行内人了。
    这房子眼见是难以达到预期的了。
    小小年纪也不好忽悠。
    禾边又叫那夫郎再给他挑些好的房源,后者笑一天的脸已经开始有些绷不住,垮脸了。心里只觉得做生意的老板是真难伺候,又挑剔又精明的,连带看禾边那张好看的脸,也觉得生厌了。
    周笑好见着旁人挂脸,拉着禾边一边小声道,“你这些要求真的太多了,我看那人家也是尽心尽力给你介绍的,房子看光了,没有能达到你的要求,除非你自己买地自己建。”
    禾边道,“说的我好像来找茬儿似的,我也是诚心实意在挑。他要是不满意这份活计,大可以换一个人来。”
    禾边声音不大不小,后者听了,原本挎着的脸当即重新打起精神,拿出一副笑脸重新给禾边介绍。
    周笑好见状,又不得不佩服禾边了,禾边见那牙人进门去重新筛选房源了,对周笑好道,“不是说你,你好歹也是摘星楼的小少爷布庄老板,在家当呼风唤雨的小少爷,在外倒是处处给人脸。”
    周笑好被训,也只得点头,谁叫禾边说得在点上。
    两人在外间喝茶吃点心,另一边屋子里,夫郎牙人和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大吐苦水,说禾边如何难伺候,一副商人精明模样,摆明就是想花小钱办大事,真是抠唆的乡巴佬土包子。
    那中年夫郎道,“他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啊,也不知道他要是遇见这样难搞的客人心里怎么骂人的。”
    那中年男人道,“平时被顾客刁难出毛病了吧,所以现在找准机会都发泄在你这里了。”
    “确实,我看了七八套宅子,不是这里就是那里有问题,要他加钱又不加,他看得起的那些屋子,就凭他一个胭脂铺的小老板,一个小商贾,怎么敢想的。”
    才七八套……他还以为多少呢,就是看五十几套没定下来的也不少。
    男人问道,“他看中紫菀路那条路上的宅子?”
    “可不,符合他所有要求的,地段间数大小修葺采光都好的,就是那里了。”
    男人不屑白眼道,“那条路上住的非富即贵,只郑家徐家,后面两条街就是衙署和县学,前面一条是中心街,县令都不能住这条紫菀路的。他一个小小胭脂铺,一没底蕴二没家世,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生意刚好起来就想这里,让人听了都笑掉大牙。”
    中年夫郎道,“可不,他们家胭脂水粉是好,价格又卖的贵,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些贵人,只以为自己也就成了贵人。在那些人眼里,禾记老板和街边上卖煎饼果子糖水的,有什么区别,要是这些贵人知道一个小商贾居然和他们住一条街,怕是觉得晦气有损身份。”
    “楠哥,你说的在理,还是你一眼会看人,我刚开始还以为两个小年轻好说话,白白瞎忙活一天了。”
    那男人道,“莲弟,我看你也不用再给他们选房子了,就带他们去紫菀路溜达一圈,就说这些屋子都符合他的要求,但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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