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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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了求你了,就一会会儿,喝一会儿我马上回来睡觉。”左闻冉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好吧。”温落晚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将女人扶正,“你自己可以走吗?”
    “当然!”左闻冉站直了身体,“本小姐的酒量就连舅舅也难以抗衡,这才哪到哪儿?”
    “嗯。”温落晚没有说什么,弯下腰拎了两坛剩得不多的酒,轻声道:“走吧。”
    她随着左闻冉一路来到了庭院,月光打在中央的池塘上,反射出平静的水面。
    微风拂过脸颊,温落晚靠在亭柱上,道:“喝完便回去睡觉。”
    “哦。”左闻冉小声地嘀咕着什么,温落晚没有听清。
    她只是双目无神的盯着水面,静静地陪在左闻冉的身边。
    良久,她终于听清了一句左闻冉的嘀咕。
    “温落晚,你在北燕时,过得好吗?”
    她侧头望了一眼女人,瞥到她不算清醒的神情,抿了抿唇,道:“不好。”
    “北燕这个地方叫我失去了太多,我常常想,为什么活下来的人偏偏是我?明明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许多人皆是因我而死,我待在北燕的两年中常常活在悔恨中,很挣扎,很痛苦,所以那边的事情一解决,我便像逃似的回来了。”
    “他们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子的。”左闻冉小声喃喃着,“他们既然做了这种决定,一定希望小温大人可以好好活下去,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嗯。”温落晚的声音很淡。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和时锦的故事吗?”旁边的女人又出声了。
    温落晚听到这个名字后心还是会下意识地揪起来,缓了很久才说道:“你不该问这个的。”
    “为什么?”左闻冉似是醉得很厉害,连说话都要经过很久的思考。
    “你问这个,会叫我很痛苦。”温落晚沉着眸子,又像是自嘲地轻笑一声,“左闻冉,你好似从来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痛苦,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胡说……八道!”左闻冉迷迷糊糊地扒上温落晚的肩膀,“我在乎,所以我才问你。”
    “我想了解你的过往,想知道你为何痛苦,也想解开你的心结,不想你深陷进自己精神世界独自挣扎。”
    “那样,你就活得太累太苦了,我不忍心,也不愿你这样活着,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温落晚的眸子突然颤了一下,再次侧头望了一眼女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时锦是北燕人。”
    “我与她是在一场战役中相识的,那时我和景元青蓝一举夺回了溯国的一座边城。待我们进去后,时锦就被拴在城墙边。”
    “我们溯国向来优待战俘,景元与青蓝带着人去清理战场,我则是留在那里解开她脖子上的镣铐。”
    “被我救下后时锦还有些不可置信,问我她是北燕人也要救她吗,我没有回答,将她带回了我们的营里。”
    “我也不知道我当初出于什么心理要将她带回来,或许是觉得这样一个姑娘留在那处,想要活下去很难,而我,又向来不会见死不救。”
    “后来我才知道,时锦是属于那座城池城主的,说好听点是奴隶,说真实点,就是个解决欲望的工具。那时的北燕人不但歧视汉人,甚至就连与自己同族的人也要分三六九等,像时锦这样没有地位的奴隶,是常常会受到欺压的。”
    说到这里,温落晚有些难受,也拿起了一坛酒,微微地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时锦很受城主的宠爱,知道很多军事情报,在她的帮助下我们屡战屡胜。或许是因为我年轻气盛,不断的胜利冲昏了我的头脑,忘掉了骄兵必败这个道理。”
    “所以后面的一次战役中,我犯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中了敌军的圈套,从而被俘,连带着时锦一起。”
    “完颜浩南,你定是不陌生这个名字,他知道时锦一直在为我们提供军情,残忍迫害了她。”
    “好在,他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斩下头颅,也算替时锦报了仇。”
    “这不怪你。”左闻冉抓住了温落晚的手,“我想,时锦与你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中,一定是她这辈子最快乐最惬意的时光。”
    “嗯。”温落晚抽回手站起了身,“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殿下。”
    左闻冉看着已经算是酩酊大醉了,不然温落晚也不会有问必答。
    “我有话想对你说,再多留一会儿,好不好?”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亭柱上。
    “不好。”温落晚知道左闻冉要说什么,但深知现在不是说那些事的时候,果然拒绝了。
    “温落晚,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左闻冉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温落晚的身子一顿,声音有些哑,道:“左闻冉,当初到底是谁不要谁?”
    见女人有想走的意思,左闻冉连忙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左闻冉冲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将脸埋在了女人颈上,“温落晚,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嗯,那又怎么样呢。”温落晚自嘲地笑了笑,“左闻冉,你再怎么忏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回不去了。”
    “温落晚,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赎罪的机会。”左闻冉呜咽道,“我知道你的手是因为我才伤的,我也知道当初你自以为命不久矣,但是我们现在都熬过去了不是吗?北燕再也不会入侵溯国,你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我们还可以有以后,我当初在符离说的话还作数。”
    “左闻冉。”温落晚被她死死抱着,暂时挣脱不开,“你让我怎么信你?”
    当初仅凭一句只言片语,你便因此怀疑我。
    “你信我,好不好?就当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肩膀轻轻颤抖,左闻冉从一开始的呜咽改为小声地抽噎,泪水在安静中流淌,像破碎的瓦片细碎地刺痛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温落晚,与你分开的这两年,我一直记着你,我没有忘掉你。”
    “只要我一闲下来便会想到你,我那时被困在自以为查出来的可笑的真相中,可是即便如此,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放不下你,忘不掉你。所以……我便只能用御史台的公务来麻痹自己。”
    “我很后悔,我当时太过幼稚,自以为给你一刀便会真的一刀两断一般。曾在御史台前,我还故意用魏言川来气你,只不过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懦弱,攀比一下可笑的攀比心罢了。”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对我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说到此处,左闻冉又有些崩溃,松开了抱着温落晚的手,“温落晚,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要有个赎罪的机会,赎那一刀的机会。哪怕……哪怕你现在给我一刀也可以。”
    “左闻冉。”温落晚有些触动,“我没有怪你当初的那一刀,是我欠你一条命。”
    “那这样算,我们都欠双方,是不是算两清了?”左闻冉吸着鼻子,望向那人。
    “左闻冉……”温落晚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要说什么多。”左闻冉用手堵住了她的嘴,“你只说,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倘若你不喜欢我,为何要在宋家的时候吻我?为何不拒绝我的亲近?为何答应做我的面首?”
    “你莫要告诉我你只是为了钱,温瑾晟,我太懂你了。”
    “你想多了。”温落晚轻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温落晚,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左闻冉强硬地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温落晚这下知道左闻冉方才是在装醉了。
    装得真像,竟还真的将她骗过去了。
    “我现在还不想说这件事。”温落晚做出了回应,“待刘家洗脱冤屈,我们再说,好么?”
    “就现在。”左闻冉按住了温落晚的右手,“温落晚,你不要爱得这么卑微好不好?我会心疼。”
    温落晚的眸光暗淡了一瞬,对上了她的眸子。
    左闻冉的这双眼睛长得太有欺骗性了。
    表面上看去是妖艳的玫瑰,可被伤了以后才发现藏在下摆的荆棘。
    但温落晚不怕疼。
    “温落晚。”左闻冉顺着女人的肩膀,“大胆爱我吧。”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便不该这样畏畏缩缩。
    “左闻冉,别后悔。”
    否则我定不会再给你机会从我身边逃走。
    温落晚在感情上算不上什么好弟子,但作为猎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因为她的猎物已经浑然不觉地落入了她为其精心准备的圈套中。
    “回去?”
    “嗯。”
    第一个吻是怎样开始的呢?左闻冉也忘记了。她只记得女人慢慢贴上来唇齿间湿凉的温度,这叫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含了一块冰,且永远不会融化。
    不同于她先前醉酒时那般有侵略性,温落晚在清醒时向来秉承着翩翩君子的作风,在榻上亦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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