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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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酒量其实不错,但连日疲惫加上空腹,还是让她在离场时脚步虚浮,头重脚轻。
    拒绝了同事送她回家的提议,她独自叫了代驾,报出的地址,下意识地,是别墅。
    抵达时已是凌晨。
    别墅一楼还亮着灯。
    她踉跄着下车,输入密码,推开门,暖意混合着极淡的安神香薰气息扑面而来。
    晏函妎还没睡,穿着睡衣,披着开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宗沂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喝酒了?”她放下书,起身走过来。
    “嗯……一点。”宗沂靠着玄关的墙壁,试图站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晏函妎立刻伸手扶住她。
    触及的手臂肌肤滚烫,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没再多问,只是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
    “坐着别动。”她吩咐了一句,转身去厨房。
    宗沂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看着晏函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身形(178的身高在居家服下依旧挺拔),长发松散地垂在背后,动作利落地倒水,切柠檬,又找出蜂蜜。
    过了一会儿,晏函妎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喝了。”她把杯子递到宗沂唇边。
    宗沂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
    温润微甜的液体滑过灼烧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她靠在沙发背上,半闭着眼,酒精让身体放松,却也卸下了平日的心防。
    晏函妎将杯子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因为仰靠的姿势,宗沂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线条优美,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因为酒意和暖气,透着淡淡的粉色。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晏函妎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碰触,而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拂开宗沂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指尖擦过皮肤的触感,让宗沂身体轻轻一颤,迷蒙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晏函妎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两泓幽潭,清晰地映着她此刻的狼狈和……毫无防备。
    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酒精气息氤氲开的、别样的热度。
    “下次别喝这么多。”晏函妎的声音有些低哑,指尖顺着她的额角,极其缓慢地,滑到她滚烫的脸颊,轻轻碰了碰,“难受的是自己。”
    那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和亲昵。
    宗沂看着近在咫尺的晏函妎。酒精模糊了理智,却放大了感官。
    她能清晰地闻到晏函妎身上干净的冷香,混合着自己身上的酒气;能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温柔的力度;能看见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自己吸进去的幽暗。
    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酒精和这过于亲密的氛围中,啪地一声,断了。
    她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抓住了晏函妎那只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掌心滚烫,带着汗意,却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晏函妎似乎愣了一下,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宗沂迷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宗沂看着她,酒精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却也让某些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冲破了牢笼。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干涩和酒意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嘟囔:
    “……晏函妎。”
    连名带姓,没有敬称。
    晏函妎的心脏,猛地一缩。
    “嗯?”她应道,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宗沂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靠在了晏函妎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晏函妎僵在原地。
    肩上传来的重量和热度,手心里被紧紧攥住的触感,还有鼻尖萦绕的、混合着酒气的、属于宗沂的气息……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沉睡的人。
    宗沂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酒意,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平日里所有的冷静、疏离、倔强,此刻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柔软的依赖。
    晏函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宗沂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在宗沂柔软的唇-瓣上方,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只是极轻地、用指背,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室内,壁炉的电子火焰无声跳动。
    沙发上,两人依偎的身影,被暖黄的光线温柔地包裹着。
    晏函妎就那样坐着,任由宗沂靠着,手被她紧紧攥着,一动未动。
    直到天色将明。
    追妻之路,似乎走到了一个微妙的路口。
    猎物在酒精的催化下,主动抓住了猎手的手,卸下了所有防备。
    而猎手,在漫长的等待和步步为营的靠近之后,终于将这只骄傲又脆弱的鸟儿,稳稳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虽然,是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到的、近乎撒娇依赖的方式。
    但,结果似乎……也不错?
    晏函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了宗沂柔软的发顶。
    就这样,直到天明。
    第41章
    宿醉的后果是头痛欲裂和记忆的碎片化。
    第二天宗沂在别墅客卧熟悉的床上醒来,盯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愣了好一会儿,才拼凑起昨夜零星的画面:应酬,酒,代驾,别墅,晏函妎扶她进来,蜂蜜水,温暖的沙发,还有……自己好像抓住了谁的手,还靠着谁睡了过去。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她又倒了回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昨晚……她都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记忆在抓住晏函妎的手和靠上她肩膀之后,便彻底断片。
    这比清晰的记忆更让人恐慌。
    未知总是滋生最糟糕的想象。
    她会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做了什么逾矩的举动?
    宗沂懊恼地将脸埋进枕头,那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这栋别墅的、洁净柔和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晏函妎身上特有的冷香。
    这味道让她心跳更快,也更加无地自容。
    她挣扎着起床,洗漱,换上衣帽间里早已为她准备好的舒适家居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眼神里带着宿醉的萎靡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晏函妎正站在中岛台前,背对着她,似乎在煎蛋。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背影挺拔清瘦(178的身高让她即使在厨房里也显得格外出挑),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听到脚步声,晏函妎转过身来。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肤色莹润,眼神清明,看到宗沂,只是微微颔首:“醒了?头疼吗?”
    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仿佛昨夜那个被醉鬼抓着不放、还被当了一晚上人-肉靠垫的人不是她。
    “……还好。”宗沂干巴巴地回答,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晏函妎对视。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杯温水。
    晏函妎将煎好的蛋和烤好的吐司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开始吃早餐。
    气氛有些微妙,却并不尴尬。
    晏函妎似乎很体贴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任何细节,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宗沂,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关切?
    宗沂食不知味地吃着,心里七上八下。晏函妎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这不像晏函妎的风格。
    按照以往,她不是应该趁机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来进一步巩固她的“战果”吗?
    早餐后,宗沂主动收拾碗筷,晏函妎没有阻拦,只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冬日清晨清冷的庭院。
    “今天有什么安排?”晏函妎问,声音透过空旷的客厅传来。
    “上午需要回公司处理些收尾工作,下午……暂时没事。”宗沂擦干手,走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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