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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怀才话音刚落,庄得赫便仰起头,视野里一半屋顶,一半夜空,两人良久无话。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话重了点,叶怀才正要解释,庄得赫忽然开口:“可能我就是疯了。”
    他的眼睛里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语气中却带着久久未见的放松:“或许是我太想她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也可能是我太想她了,所以疯了,出现幻觉了。”
    “你不怕这是个圈套?”叶怀才看着庄得赫,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庄得赫苦笑道:“那我也认命。”
    庄得赫的知心朋友很少,酒肉朋友很多,叶怀才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心朋友,他们的生长环境,家庭教育都太接近,只不过年少的庄得赫没有勇气抗争,顺着庄龙设置好的路线,在迂腐的规则中左右逢源,叶怀才相反。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会和叶怀才谈心。
    两人抽完了一支烟,庄得赫从衣服中掏出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
    他站在风口任冷风吹了一会,眼神看向叶怀才手中的检测报告:“这东西别让她看到。”
    “明白。”叶怀才把文件合上,拿在了手里。
    客厅里,护士小姑娘已经和庄生媚熟络起来,她抓着庄生媚在分享美甲,叽叽喳喳的拉过庄生媚的手说:“我工作不能做美甲,你手太适合啦,你现在手上的这个美甲已经长出来这么多了,该卸掉换新的了。”
    庄生媚看向自己的美甲,没有过分长,她没做过这种东西,刚开始还适应了好久。
    小姑娘手上的美甲照片是粉色毒液风格的,甲面上带着一些小花样。
    “怎么样?”小姑娘还在兴致勃勃地推荐这款美甲,丝毫没有注意到庄得赫和叶怀才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不远处。
    庄生媚越过女孩的肩头,看向庄得赫。后者在和叶怀才说什么,手在半空中摊开,食指伸出来做了一个横向划线的动作,庄生媚一眼就看到了他食指上的银质素戒。
    细细一个圈,在食指的第叁指节处,被灯光一照,会有漂亮的光芒。
    庄生媚还记得庄得赫从前读书的时候很叛逆,在大臂上纹了纹身,打了唇环和耳钉,回国被庄魁章看见,被警卫员压着人去洗纹身。耳钉和唇环自然是带不了了,随着时间,伤口都慢慢堵死长好。
    不过只要现在细细看,他的右边唇下还有小豁口。
    庄生媚收回思绪对小姑娘的美甲表示了赞许,她让小姑娘发图片发给自己。记住网址不迷路74 8 ā.c o m
    叶怀才和庄得赫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他叫小姑娘的名字:“陆秋迪,走了。”
    庄生媚这才空闲下来,她看向走过来坐在自己面前的庄得赫,手中拿着一份邀请函。
    这份邀请函被庄得赫递给自己,庄生媚有些意外。
    “这是俱乐部的邀请,他们每年都会给我送,基本这个国家年轻的,有些权势的,都有可能会来,是个认识人的好机会,要不要去?”他声音像在哄人,上目线压着眼睛又带着一点请求的意思。
    庄生媚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射击俱乐部的名字。
    一个巨大的x在邀请函封面上,庄得赫的名字赫然在被邀请人一栏。
    庄生媚死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俱乐部的名字,不知道又是哪位叁代一时兴起搞得俱乐部,给自己造势。
    “这上面是你的名字。”庄生媚指着邀请函上的名字缓缓说:“不是我。”
    “我要带谁去,他们拦不住也管不着。”庄得赫道。“你应该去,这是人要在商言商的第一步——”他顿了顿说:“刷脸”
    庄生媚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好,那我去。”
    庄得赫听到她答应,笑道:“那好,我给你准备衣服……”
    “不用了。”
    庄生媚的语气略带讽刺:“看来你的权力还没到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的时候,庄得赫你得努力啊。”
    “jon。”庄得赫没有接话,反而无奈地说了自己的英文名。
    庄生媚皱眉。
    “我说,你该叫我jon。”庄得赫笑道,丝毫没有愤怒的样子。
    庄生媚默念了一句神经病,转身要上楼。
    庄得赫在楼梯下扬声说:“明天是周末,阿姨说她明天来给你做午饭,你如果和胡叶语有事做,可以让她来家里吃。”
    庄生媚明天本来是要去找赵一成的,庄得赫这么一说,她出门的时间就得延长了,于是她安心睡到了日上叁竿,下楼的时候屋内果不其然只剩阿姨一个人。
    庄生媚在厨房门口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问保姆:“阿姨,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保姆诚惶诚恐地转过身对庄生媚说:“今天中午吃淮扬菜。”
    “庄先生今早出去的很早,但是特地叮嘱说会回来吃午饭,让您等等他。”
    庄生媚说:“不用等他。”
    “可是……”
    庄生媚想了想,又怕庄得赫为难保姆,便答应道:“那好吧。”
    十二点刚过几分钟,大门便被人推开了,庄生媚以为是庄得赫,眼皮抬都不抬地继续看手机。
    她听见了男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不知道什么声音。
    紧接着,庄得赫的声音格外温柔:“去餐厅找你姐姐。”
    庄得赫的保镖领着一个小女孩进了餐厅。
    庄生媚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女孩满脸怯懦,手紧紧攥着双肩包带子,上面的布条都磨透了边,女孩的头发干燥杂乱如同枯草,裤子也因为经常洗而发白,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贫穷的窘迫。
    她才小学,但已经学会了不吵不闹,哪怕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姐姐,她也只是小声喊了一声“姐姐”
    原主15岁就没有继续读书了,她离开家之后几年,这个妹妹才出生,后来回去的次数少,和这个妹妹见得次数不多。
    庄生媚搜刮着大脑内的记忆,艰难地张口叫小女孩的名字:“庄……凡……”
    庄得赫推门进来走到了庄凡的身边,轻轻推她的肩膀:“还记得我在来的路上跟你说过什么吗?”
    女孩听话地点头,然后走到了庄生媚的身边,从小书包里掏出一袋用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马蹄……我知道你爱吃,背着爸爸妈妈藏起来的……”
    纸包里是荸荠。
    原主15岁离开家,去了南方打工,她在广东的电子厂工作,厂里有个男孩对她不错,给人生地不熟的她带来了很多温暖,正巧经济腾飞,电子厂的工资也是可观的数目。她只给自己留几百块钱,剩下的都寄回去。
    她为了她弟弟上初中的学杂费,省吃俭用到连水果都舍不得买。
    厂里有不少人知道她是北方来的,给她带了荸荠,这是原主第一次知道这东西俗名,马蹄哒哒,离家的讯号。
    她很爱吃,她坠入爱河。
    她分手,她形销骨立。
    男孩要离开电子厂回家,女孩决定和男孩一起去,她跟着他回到了潮汕,却没有叁个月就被分了手。
    潮汕的父母看不起她的家庭,女孩大哭了一场去了上海。
    在上海,她找工作被骗,17岁被骗进了传销。
    18岁,传销点被专项行动捣毁,她按照法律蹲了两年时间大牢。
    老家的人对她恶语相向,父母都说抬不起头,生下了第叁个孩子,他们一心要个男孩,却还是女孩。
    庄凡出生那刻便收获了来自亲生父亲的一口唾沫:“赔钱货!和她姐姐一样的赔钱货!”
    20岁这年,原主找不到工作,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票回到了河北,她在村口徘徊,却觉得那不是她的家,大巴车便宜,从廊坊直达北京。
    北京西站的小宾馆60块钱一晚上,却在当晚被人冲进房间猥亵。
    那人给了原主200块钱的封口费,对于饿了两天的人来说,真是一笔救命钱啊。
    原主就这样,慢慢滑向黑暗中。
    直到……那晚的死亡。
    庄生媚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睁开眼接过庄凡手中的荸荠,蹲下和女孩齐平。
    “以后,我们就不回去了,我们一起过,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女孩的眼睛亮亮的,她很懂事地点点头说:“庄叔叔说,他会对我们很好的,姐姐你真厉害!”
    庄生媚不明白为什么说她厉害。
    女孩说:“我听到爸爸妈妈在家骂你,说早知道给点钱让你嫁人算了,好过在外面丢人,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你在北京做大事。”
    她拉着庄生媚的手,用软软的声音说:“我不敢说,我怕他们打我……”
    “但是,今早上,庄叔叔来咱们家的时候,带着好多人去的,还有警察,开了好多辆车,爸妈都看傻了,他们一直问庄叔叔,问你在北京干什么,问庄叔叔是谁。”
    女孩言语间充斥着一些崇拜,小小的身影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庄叔叔给姐姐干活!姐姐最厉害!”
    庄生媚忽然抱住了庄凡,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小女孩,明明他们过得这么苦,却没有哭。
    庄得赫没有说话戳穿女孩的话,反而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庄得赫走过来说:“我让人来给她挑衣服,还有一会才到,你多陪陪她吧。”
    庄凡话很少,保姆给她准备了饭菜,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本该有饭团子一样鼓起的小脸,但庄凡却是瘦到可以看见脸颊的颧骨,保姆看了都心疼。
    她站在餐桌旁看着小女孩夹肉吃,幸福溢出来。
    庄得赫在客厅看文件,阳光照在大厅里,竟然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胡杰的来电庄得赫接起来,看了看表,部里有个应急会。
    “下周六的射击俱乐部我跟他们已经对接过了,会派车来接你们,地点在密云那边,比较远,我这边会安排跟车保护的。”
    庄得赫点点头,看向客厅的落地窗外,春天的树枝发了新芽,些微的小叶已经学会了在风中沙沙作响,春天这里开满花朵,夏天郁郁葱葱,秋天金黄落叶,冬季雪压小枝。
    以前庄得赫会拉起窗帘,却忽视了这样好的阳光。
    北京的春天固然有柳絮,寒风,但也有不吝啬的阳光。
    更重要的是,有个人在他的屋里。
    餐厅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庄得赫已觉得心满意足。
    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变得柔和起来,叫胡杰意外:“好,辛苦你了。”
    来接他开会的车已经到了车库内,庄得赫没有去打扰庄生媚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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