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醉倚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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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作者:佚名
    第232章 醉倚梦乡
    午后的阳光透过蘑菇厅彩色的琉璃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厅內一片寂静,只有长孙无垢低低的抽泣声与长孙琼华轻声的安慰。
    长孙皇后终究还是醉了。
    那梅子酒虽甜,后劲却实打实地绵长。更醉人的,是心中压抑多年的委屈与苦楚,借著酒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长孙无垢伏在妹妹肩头,泪水早已浸湿了长孙琼华的衣襟。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姐姐……姐姐莫哭了……”长孙琼华自己也泪眼婆娑,她轻拍著姐姐的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同为女子,她太能理解姐姐此刻的心情了——那是被背叛的痛,是被羞辱的伤,是身为正妻却不如一个前朝遗孀的悲哀。
    李毅静静坐在对面,目光落在长孙无垢颤抖的背影上。她今日穿了水蓝色的常服,那顏色原本清雅沉静,此刻却因泪水而深了一块又一块。髮髻早已在哭泣中鬆散,那根银簪歪斜地別著,几缕乌髮垂落在白皙的颈侧,隨著抽泣轻轻颤动。
    “琼华,”良久,李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扶娘娘去休息吧。她今日……不宜再回宫了。”
    长孙琼华抬起泪眼,有些茫然:“可是姐姐是皇后,夜不归宿……”
    “无妨。”李毅打断她,“就说娘娘在府中与妹妹敘旧,多饮了几杯,身子不適,需留宿一宿。明日一早,我亲自护送娘娘回宫。”
    这话说得从容篤定,仿佛天大的事在他这里,都能找到妥当的解决办法。
    长孙琼华看著丈夫,心中忽然安定下来。是啊,有他在,总是有办法的。她轻轻点头,扶起早已哭得浑身发软的姐姐:“姐姐,咱们先去歇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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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垢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向李毅。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凤眸,此刻因酒意与泪水而氤氳迷离,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深潭。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妹妹搀扶著起身。
    姐妹俩相携著走出蘑菇厅。李毅跟在后面,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穿过游乐园的曲径,绕过假山流水,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这是李毅特意为招待亲友准备的客院,虽不似主院那般奢华,却处处透著雅致用心。院中植了几株玉兰,此时正值花期,洁白的花朵在枝头绽放,暗香浮动。
    长孙琼华將姐姐扶进正房。屋內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致——紫檀木的拔步床,云锦织就的被褥,青瓷香炉中燃著淡淡的安神香。窗边摆著一张贵妃榻,榻上铺著柔软的狐皮垫子。
    长孙无垢几乎是一沾到榻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酒意、泪水、积压的情绪,此刻全部化作沉重的疲惫,席捲了她的全身。
    “水……”她哑声呢喃。
    长孙琼华连忙倒了温水,小心地餵姐姐喝下。又拧了温热的布巾,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李毅站在门外,隔著珠帘看著屋內的一切。他看到长孙琼华为姐姐解开外衫的系带,看到那身水蓝色的襦裙缓缓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看到长孙无垢闭著眼,任由妹妹伺候的模样,脆弱得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玉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秦王府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她还只是秦王妃,穿著一身浅青色的襦裙,站在李世民身边,温婉端庄,笑容得体。所有人都夸她“贤德”,夸她“有母仪天下之姿”。
    可谁又知道,这份“贤德”背后,是怎样的隱忍与牺牲?
    “夫君,”长孙琼华走出內室,轻轻带上房门,“姐姐睡下了。只是……她方才一直握著我的手,不肯放开。”
    李毅沉默片刻,低声道:“让她好好睡一觉吧。你也去歇息,这里我来守著。”
    “可是……”
    “去吧。”李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你也累了。”
    长孙琼华看著丈夫,欲言又止。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姐姐与丈夫之间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作为妹妹,作为妻子,她又能说什么呢?
    最终,她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点点头:“那我先去准备晚膳。夫君若有需要,隨时唤我。”
    “好。”
    长孙琼华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小院中只剩下李毅一人。他站在玉兰树下,抬头望向渐渐西沉的夕阳。金色的余暉洒在洁白的玉兰花上,为那些花朵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屋內传来轻微的响动。
    李毅推门而入。內室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只有窗缝透进几缕暮色。长孙无垢侧臥在贵妃榻上,似乎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蹙,唇间不时发出含糊的囈语。
    他走到榻边,俯身查看。她的脸颊因酒意而泛著淡淡的红晕,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在暮色中微微闪光。那身月白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以及下方隱约可见的锁骨线条。
    李毅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移开。他伸手,想为她掖好滑落的薄毯。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毯子边缘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紧。
    李毅低头,对上长孙无垢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清澈,带著酒醒后的迷茫,也带著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承钧……”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娘娘醒了?”李毅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別走。”长孙无垢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就像……就像四年前那样。”
    四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都刻意尘封的记忆。
    李毅沉默著,最终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却没有再试图抽回手。他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腕,感受著她指尖的冰凉与微颤。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长孙无垢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作为皇后,留不住陛下的心。作为妻子,守不住自己的丈夫。作为女人……连一个年近五十的前朝遗孀都比不过。”
    李毅看著她,缓缓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长孙无垢忽然激动起来,撑起身子,“是陛下?是萧皇后?还是……命运?”
    她靠得近了,身上淡淡的梅子酒香混合著女子特有的体香,縈绕在李毅鼻尖。那双含著泪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著太多太多的情绪——委屈、不甘、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你知道吗?”她忽然笑了,笑容淒楚,“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年……如果当年我没有嫁给陛下,如果我嫁的是……”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室內陷入长久的沉默。暮色越来越深,窗外的玉兰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良久,李毅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无垢,你不是失败者。你只是……嫁错了人。”
    不是“娘娘”,是“无垢”。
    这个称呼,让长孙无垢浑身一颤。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怜惜与……某种更深的东西。
    “可我已经嫁了。”她苦笑道,“不仅嫁了,还生了三个孩子。我这一生,早已註定要在那座黄金牢笼里,戴著凤冠,端著架子,直到老死。”
    “那就偶尔逃出来一次。”李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像今天这样。在这里,你不是皇后,你只是长孙无垢。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任性,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长孙无垢看著他,眼中渐渐泛起新的水光。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
    她忽然鬆开握著他手腕的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承钧,”她轻声道,“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常常会想起你。想起贞观元年那个晚上,想起你的怀抱,想起你说的话……”
    她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李毅的身体微微僵硬。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应该保持距离,可身体却背叛了他。他任由她的手停留在自己脸上,任由她的气息越来越近。
    “有时候我在想,”长孙无垢的声音低得像嘆息,“如果那一夜……不仅仅是权宜之计,如果……”
    她没有说完,因为李毅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將她的冰凉完全包裹。
    两人四目相对,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彼此眼中的情绪都清晰可见。
    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无法压抑。
    就像这春日的夜晚,一旦降临,就再也无法阻挡。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屋內,黑暗温柔地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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