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失温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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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野1979:从渔猎开始做文豪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失温症
    “肖科长,不能换吗?”
    见肖凯皱眉,陈拓先於眼神儿飘忽的孙昌奎开口。
    “这……孙科长……”
    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陈拓,肖凯决定把问题推给孙昌奎。
    不管是林场还是林业局,都有足够的冬衣储备。
    按规矩换,至少要给陈拓三十套寒区皮棉服,价值近万。
    用棉袄、棉裤加皮大衣、寒区大头鞋、狗屁帽置换,差不多也得十整套,市价至少五六千块……
    这种便宜,林场职工也就能沾个一件、两件。
    五六十件起,这么大的便宜占不好,分的、拿的都容易蹲笆篱子。
    事儿闹大了,吃枪子,也不是不可能。
    “小肖,先把车上的东西卸了,缺啥少啥,咱们再回去问问……”
    肖凯这个年轻人要甩锅,孙昌奎一样不敢隨便接。
    还是那句话,待遇给的高了,林场职工们会有意见。
    顶风冒雪在一线干活的,也会有意见。
    “行吧!”
    按规矩换,漏洞太大,肖凯不敢应承。
    但拖拉机上的衣服、被窝、炊具,却是绿水林场批的,能让人在兴安岭越冬的基础保障。
    见两人一脸为难。
    虽然不清楚调剂、置换的规矩,但陈拓还是看出了那堆破棉袄里面有事儿,而且事儿还不小。
    “孙姐夫、肖科长,能不能先给我几套背心、裤衩,里面空著呢!”
    陈拓张嘴的同时,也拉开了棉袄的衣襟。
    见陈拓只单穿一件棉袄,孙昌奎、肖凯眼中满是惊嚇。
    在兴安岭的冬季这么穿,跟找死无异。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陈拓,隨时都有被冻毙的风险。
    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可以將野外找食儿的野鸡、兔子,甚至於野猪、野狼,直接冻在雪地上。
    对人来说,如果没有足以御寒的衣物,零下二三十度,已经到了极限。
    棉袄单穿,別说是洗过、补过,跟壳子似的旧棉袄。
    就是寒区的羊皮棉袄,光著单穿,保暖性也会大打折扣。
    “你特么就是穿这身,进的大雪地?”
    陈拓差点被冻死的事儿,来的路上,孙昌奎跟肖凯简单提过。
    作为松岭林业局后勤物资科科长,他很清楚在林区工作、生活的保暖標准。
    陈拓身上的棉袄,肖凯看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也就两件单衣的保暖性,甚至还略有不及。
    如果没有风,穿这么一身,勉强能保证冻不死。
    顶著风、冒著雪,肚子里再没食儿。
    这身破棉袄,能保多久,可就说不准嘍……
    兴许,说话这功夫,陈拓就会僵在原地。
    “孙叔,赶紧给他把皮袄拿下来穿上!这不纯扯犊子吗?”
    失温症的最可怕之处,不是低温。
    而是人在濒死之际,出现的幻觉。
    一旦身上开始发热,得了失温症的人,就会找个无人的角落,脱掉身上的衣服。
    这就跟睡觉前,不想被人打扰差不多。
    在建的嫩林铁路,因此牺牲的人员,至少过百。
    松岭包括周边各林区,每年都会有此类伤亡事故。
    这时候,又要拿陈拓的身份来说事儿了。
    如果他是病死的,那没问题。
    真冻死在松岭,事儿可大可小。
    没人管事儿小。
    如果有人管,从林业局到林场,再到后勤,都必须有人出来担责!
    肖凯可不是褚茂林那个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他还想著上进一下呢!
    陈拓真出了事儿,他就是首要责任人,这特么多嚇人?
    想到这点,不等孙昌奎从拖拉机上拿下皮袄,肖凯又赶紧补救:
    “孙叔,拿老张的蒙式边防袍,暖和!再拿一套裤衩、短袖、绒衣、绒裤,剩下的先別拿,回去换换。”
    孙昌奎不疑有他。
    先扒了拖拉机手老张的蒙式边防袍,又给陈拓拿了內衣裤、绒衣裤,看著他换上,才跟肖凯往回走。
    离开小扬气知青点,坐了三个人的拖拉机驾驶室內,肖凯撂了底儿。
    “孙叔,陈知青不是被冻傻的,而是得了失温症,他『嘎吧』一下死那,我可麻烦了……”
    从拿皮袄到拿拖拉机手老张的蒙式边防袍,刚刚在知青点的肖凯,也算是绞尽脑汁。
    失温症,治起来很简单,一口烈酒下肚,人多半不会有问题。
    但有些时候的失温症,却根本没得治。
    从孙昌奎口中得知,陈拓的症状已经持续了一整夜,就属於肖凯认知中没治的失温症。
    人看著好好的,內臟已经冻坏了,这时候別说喝烈酒,喝汽油也没卵用。
    陈拓因失温症死在知青点,场部崭新的防寒衣物也在,那就是自己给自己上眼药。
    拖拉机手老张的蒙式边防袍,满是油污、埋里巴汰,陈拓穿在身上被冻死,那就属於意外。
    “不能吧?昨晚他还喝了一斤多酒头子!”
    失温症,不仅肖凯熟悉,孙昌奎更熟悉。
    別说昨晚的狼肉了,一斤多六七十度的松岭白,就足以治癒失温症。
    “孙叔,我玲子婶不是抢救过他么?你说他能不能冻出了內伤?”
    听了孙昌奎的解释,肖凯更確认陈拓的失温症已经没救了。
    別看人现在好好的,兴许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玲子回家也没说,只说是救回来了,那咋办?”
    陈拓身上的麻烦一件接著一件。
    年轻人在松岭没了,固然可惜。
    如果引来调查组,那结果只能说是可怕。
    “孙叔,你看这样行不行?厂里积著一批蒙式边防袍、皮棉袄、长筒大头靴,如果他没事儿,找旧的给他,再去局里食堂弄点杂粮、土豆给他送来?”
    肖凯说完,孙昌奎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怒意取代,这是要混淆视听。
    “小肖,唉……先这么办吧……”
    刚想骂他几句,想到引来调查组的后果,孙昌奎只能再一次妥协。
    如果陈拓是林场的人,抚恤到位就完事儿。
    可他还掛著知青的牌子,人没了,要逐级上报。
    放在以前,这事儿也就那样了。
    但现在不行,九成九的知青都返城了,知青办的人正閒著呢!
    万一查出什么问题,牵连到刚刚復职的几个老场长,松岭的林业生產都会受影响。
    小扬气知青点里,刚换上內衣裤、绒衣裤的陈拓,却在看著远去的拖拉机坏笑。
    他吃人参的事儿,吴老歪没说,胡玉玲医生也应该没说清楚。
    结果他只是一拉衣襟,肖凯就自乱阵脚,这货再来,怎么也得表现一下诚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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